砰!

凝练至极的高压水炮破空疾驰,宛若一尊出膛的重型铁炮炮弹,带着呼啸风声直直撞向一名被驱赶着冲在最前的朝鲜八旗兵。

那朝鲜兵只觉胸口骤然一凉,仿佛有无形巨力瞬间贯穿躯体。

他茫然低头,只见自己前胸已然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狰狞血洞,血肉碎沫飞溅四方。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吞没心神,世界在他眼前剧烈翻滚。

弥留之际,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这道恐怖水势势头不减,依旧带着狂暴威能,狠狠向后碾压冲撞!

毛文龙的水系术法,走的从来都是一往无前的猛攻路子,简单粗暴、极致霸道。

他凝练的水炮绝非寻常水花冲击,而是将海量水汽压缩凝聚成密度堪比精铁的实心水球,每一次轰击,都不输军中真正的攻城火炮。

仅此一击贯穿冲击,水炮沿途的十余名朝鲜八旗兵尽数遭殃,要么被巨力活活撞飞、筋骨寸断,要么被气流裹挟撕裂肢体,当场惨死阵前。

但这,仅仅是开端。

“爆!”

毛文龙凌空一声低喝,声落术动。

高压水炮清空沿途敌兵,狠狠砸入地面的瞬间,凝聚的水汽炁力瞬间彻底解体、轰然炸开。

轰隆!

哪里是寻常水花泼洒,这分明是一枚蓄满威能的水压水雷!

炸开的瞬间,裹挟着精纯炁力的细碎水汽如同炮弹炸裂的漫天弹片,带着极致的穿透性,呈扇形向着四周疯狂席卷、覆盖全场。

这门爆破水炮之术,并非凭空臆造,是毛文龙驻守京师期间,特意登门请教徐光启、宋应星师徒,又请来供职于钦天监的德意志传教士汤若望一同推演改良而成。

汤若望看似是传教之人,实则是这个时代顶尖的数学家、自然科学家,精通推演测算、格物致知,更是后续《崇祯历书》的编撰者。

彼时的欧洲正值中世纪末期,教廷统治松动、科学萌芽破土,一众远渡重洋的传教士,皆是欧洲筛选出的顶尖博学之士。

他们研习神学的同时,必然涉猎天文、数学、物理等自然知识,如同华夏道门炼丹、顺带催生火药一般,神学求索的路上,悄然滋养出了近代科学的雏形。

而能横渡万里重洋远赴东方,汤若望深谙取悦东方权贵,立足朝堂的生存之道,毫无藏私,倾尽所学助力推演术法弹道、爆破范围、杀伤半径。

在一众精通火器、数理、爆破的顶尖人才联手测算下,毛文龙将水系术法与大明火炮爆破机理完美融合,硬生生开发出这门可轰、可穿、可爆的绝杀招式,且早已在京师完成多轮实测,威力凶悍、容错极高。

今日皮岛危局,正是这门秘术初次用于沙场对敌。

漫天带着炁力的水汽碎片如雨倾泻,狠狠扎入朝鲜八旗军阵之中。

没有厚重精良甲胄的阻拦,无数朝鲜兵瞬间被水汽穿透躯体,割裂皮肉,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响彻战场。

朝鲜八旗的军备本就参差不齐,甲胄多为士卒自备,或是从各州县武备库中搜刮的老旧残次品,防护力远不如正蓝旗精锐的布面重甲。

平日里打顺风仗尚可逞强,一旦遭遇强敌碾压,战事受挫,军心瞬间松动、濒临崩盘。

不过一发水炮、一轮水雷爆破,正面冲锋的朝鲜八旗彻底被打崩,死伤遍地,余者纷纷转身逃窜,再也不敢前进一步。

“不准退!全军死战!”

“他们仅剩两人近战!无需畏惧!”

“杀此二人,全员抬入满洲正蓝旗,永世脱籍为旗丁!”

前线督战的后金牛录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嘶吼着稳定军心。

这是莽古尔泰提前授意的激励手段,后金当下银钱流通匮乏、府库拮据,拿不出海量现银赏赐,便以旗籍抬升,身份跃迁为最厚重的奖赏,朴实无华,却最是致命诱人。

满洲口令层层翻译,先由降汉八旗译为汉话,再传译朝鲜方言,清晰落入每一名朝鲜兵耳中。

后方满洲八旗、两侧东瀛浪人督导队齐齐上前,手起刀落,当场斩杀数名跑得最快、溃退最急的朝鲜逃兵,以铁血杀戮震慑全军。

血腥的镇压之下,濒临溃散的冲锋阵型,勉强稳住了一线。

汨汨汨汨——

就在督战牛录高声喊话、紧绷心神掌控战局之际,没人留意到他脚边,细碎水流正悄然涌动、缓缓汇聚。

方才水龙崩解,整片前沿阵地本就泥泞积水,遍地水泽,这般水流异动,在乱战之中太过寻常,根本无人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水流流动的声响骤然变大,湍急轰鸣骤然炸响!

无人察觉的城头暗处,始终隐匿身形,未曾全力出手的沈庭杨,双唇轻启,低声吟出术法真言。

“水势——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