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自然也藏着德川幕府将军德川家光的暗中授意。

隔壁朝鲜被女真铁骑十日就碾平,这同样震惊到了整个日本。

锁国的日本同样如芒在背,必须拉拢一方强援制衡外敌。

只不过这份结盟的算盘打得极精:若是女真无意渡海攻日,日本便与其结盟,借女真之力牵制大明;

若是女真人要攻打东瀛,日本就会联合东印度公司在海上和大金开战。

德川幕府的诸多老中根据来自朝鲜和大明的情报分析,他们发现女真人应该是无意南下的。

这些女真人在海上就是旱鸭子,而为了防止他们有南下侵略东瀛的动向,最好就是主动上前结盟。

最好大金要和德川幕府达成一个互不侵犯条约!

至于为何两个不接壤的国家要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朝鲜肯定是没意见的。

所以接下来柳生小野田等人的任务就是要挑起女真和大明的战争。

可女真本就与大明势同水火,根本不需旁人挑唆,天然就是死敌。

翻译陈纪将柳生小野田半生不熟的话语,精准转译为拉丁语。

范·迪门与副手唐纳德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

“走吧,去见见这位鞑靼的聪明贝勒。”

后金高层刻意封锁消息,盛京刺杀、替身被杀之事秘而不宣,外界依旧以为皇太极坐镇沈阳。

谁也不知,此刻这位大金天聪汗,正在朝鲜汉城,当着意气风发的“金太阳”。

从釜山到汉城,只有半日的骑马路程,可一路见闻却是触目惊心。

沿途村落尽是焦黑断壁,树梢上悬挂着早已流干鲜血的尸体。

后金在朝鲜推行剃发易服,激起滔天反抗。

无数两班贵族、平民百姓自发结成义军,伏击、袭杀前来督令剃发的一空输部队。

这些由朝鲜降卒组成的棍棒军,镇压百姓尚可,与义军缠斗有来有回;可一旦八旗精锐介入,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后金的手段简单却残酷:先派一空输监督剃发易服,等待义军出现。

一旦一空输求援,八旗铁骑即刻赶到,以更加凶猛的暴力,对义军,以及相关地带的民众进行鲜血淋漓的斩草除根。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铁律在朝鲜被执行得淋漓尽致。

朝鲜百姓在死亡的威胁下,不得不低头屈服。

安东尼·范·迪门、唐纳德一行人沿途随处可见:梳着金钱鼠尾辫的朝鲜民众,佝偻着身子,在冻硬的土地里刨土求生。

“范·迪门先生,我还是觉得这样的统治有些太不人道了,这完全就是在无视这些朝鲜人的生命……”

唐纳德头皮发麻,目光定格在一幕惨景上:

一名瘦弱的朝鲜母亲,背着早已发黑僵硬的孩子,在冻土上艰难挖坑,为夭折的幼子掘墓,孩子安安静静,早已没了气息。

“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安东尼·范·迪门骑在马上,眼神冷漠阴沉。

一行人身侧,是头戴花翎、颈挂念珠、身着青蓝补子的后金官员,正护送他们前往汉城。

“代价?”唐纳德无法理解。

在他眼中,后金是在用燃烧整个朝鲜民族生命的方式统治,野蛮粗暴,直接摧毁了朝鲜千年文明。

“这恰恰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