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银白月光泼洒在衍圣公府高耸的青砖院墙之上,将庭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

咕咕咕咕!

墙角幽深的阴影里,一身俗僧打扮,佯装醉倒昏睡的鳌拜,耳尖忽然捕捉到两声短促的咕咕鸟鸣。

暗号已至,同伴已然就位,今夜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随即扯开雄浑洪亮的大嗓门,故意放声叫嚷,动静之大,几乎半个衍圣公府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你们孔府这酿的什么破酒!喝得洒家头昏脑胀,浑身发软!来人呐,快来搀扶洒家一把!”

他身上早已提前泼满烈酒,满身酒气,刻意做出一副醉酒撒泼、神志不清的模样。

“在这里,你看这里有个醉酒的和尚!”

“和尚?哦,这不是先前在席上的那位大师么?”

“他竟然没有回去,原来是醉倒在我孔府之中!”

不多时,院内护院闻声匆匆聚拢过来。

“让我来吧,方外大师地位尊贵,你们莫要怠慢!”

为首的护卫头领见鳌拜醉卧草地,酒气浓烈,只得耐着性子拱手行礼,语气斯文克制:

“大师莫要见怪,此乃京师醉仙楼特供的醉仙酿,酒性偏烈。”

“说话文绉绉的,磨磨唧唧!”

鳌拜存心寻衅,厉声呵斥,“还不快上前搀扶,没见洒家站不起身?”

“这……”

“你,还有你,一同去搀扶这位大师!”

护卫头领被怼得面色一沉,心中不快翻涌。

可顾及孔圣门第的体面,不愿当众失了分寸,只得挥手示意两名护院上前搭手。

“哇呀呀!”

就在二人刚近身的一瞬,鳌拜骤然暴起,身形如猛虎扑击,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护卫头领面门。

鳌拜一边挥拳一边高声嘶吼,刻意把动静闹到最大:

“洒家认得你!你是朝廷海捕的犯赵靖忠!前锦衣卫提督叛逃,竟敢躲进孔府做护卫头领!”

“抓贼人!赵靖忠潜藏京师,图谋不轨,被洒家当场拿住!”

砰的一下,一拳狠狠砸在了护卫头上。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护卫头领被一拳打得头晕目眩、鼻血直流,拼命辩解,鳌拜却死死将他按在身下,拳拳到肉。

“绝不会认错!海捕画像洒家烂熟于心!老实交代,你潜回京师意欲何为!”

剧烈的打斗与嘶吼,瞬间惊动了整座衍圣公府。

留宿的文人墨客、值守仆役、各处护院纷纷围拢,窃窃私语,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阻拦。

前锦衣卫提督赵靖忠叛逃,朝廷下旨海捕一事,虽在近来层出不穷的超凡异象里显得无足轻重,可终究是朝堂重案。

孔府一介世族门第,谁敢卷入帝王权斗、厂卫秘事?

围观之人越聚越多,护卫头领又急又躁,高声下令:

“诸位莫听这疯和尚胡言!我世代在孔府当差,绝非赵靖忠!快,拿下此人!”

“谁敢动手,便是赵靖忠同党!包庇钦犯,同罪论处!”

鳌拜声如雷震,威压震慑全场,一众护院瞬间迟疑不前。

一位须发花白的孔家长辈缓步上前,想要息事宁人,温声劝导:

“大师定是醉酒认错人了,此乃我孔府家臣,绝非朝廷要犯,还请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