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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里面有坏人啊!
“两百万两只报二十万,余下一百八十万两,尽数私分,去向何在?”
崇祯面色陡然沉厉,步步紧逼,
“还有蓟镇军饷,兵部实拨八万七千两白银,一出京城便层层盘剥,抵达边关仅剩三万两!”
“凭空消失的五万七千两,又落入了谁的腰包?充了谁人私库?!”
话语落下,满朝文武哗然四起,但凡伸手分过赃、沾过油水的官员,瞬间冷汗浸透朝服,背脊发凉。
东林一系更是人人色变,昨日才敲定分赃数额,今日便被帝王当众戳破,背后潜藏的眼线与密探,细思极恐。
四位阁老被全场目光死死钉住,头皮发麻,有苦难言。
他们从未向皇帝告密,却被帝王刻意引导,成了百官眼中的叛徒,黄泥巴掉进裤裆,百口莫辩。
只能暗骂韩旷行事粗疏,私会议事不慎走漏风声,被锦衣卫暗探尽数侦录在案,才引来今日雷霆发难。
不等四人辩解,韩旷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四位老见状,也只能紧随伏地,无人幸免。
一百八十万截留银、五万七千两边关空饷,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但凡参与分润之人,无不惊骇欲绝。
“不必多言。”
崇祯声线冷硬,断然下旨,“韩旷贪墨军饷、结党私分、蒙蔽君上,即刻押入诏狱严刑审讯,彻查同党余孽!”
黑影一闪,沈炼身形鬼魅般掠出,大手一扣,死死按住韩旷肩头,锁拿压制,再无挣脱可能。
韩旷骤然抬头,眼中尚存文官傲骨,沉声开口:
“陛下若要追问银两去向,臣,据实直言便是。”
沈炼动作一顿,暂时将人摁在原地,静待其言。
“说。”崇祯冷声道,心头怒火翻涌。
五万七千两亏空间接诱发蓟镇边卒哗变,两百万钱饷层层克扣,这般欺君误国之行,早已触碰到帝王底线。
“臣家中世代营商,东南坐拥织机千台,丝绸贸易遍及南北,本就家财富足,何须贪图区区银钱?”
韩旷昂首直视御座,语气带着几分悲凉与执拗,
“陛下可知,大明京官,早已被逼到无路可走?”
他缓缓道出扎根朝堂的顽疾,字字刺骨:
“大明官俸薄陋至极,寒窗士子十年苦读,一朝入京为官,身负巨额京债,举债度日已是常态。”
“官场往来,冬日碳敬、夏日冰敬,上官打点,同僚应酬,幕僚师爷、仆役家眷,处处皆是开销。”
“一名知县,堂堂一方父母官,年仅有四十五两白银。”
“微薄俸禄,不足以养家,不足以维系官场体面,更不足以偿还入欠下的巨额债款。”
“上至部堂阁老,下至州县小吏,仅凭朝廷正俸,无人能够立足。
“贪腐横行,非是官员本心糜烂,而是祖制定俸太薄,世道逼迫,不得不为。”
一段诉说,撕开了大明官场最血淋淋的现实。
所谓京债,其实就是京城里官员举债度日的意思。
和晋商这类商贾有所勾结,就是向晋商借钱,或接受孝敬之意。
大明官场贪腐横行,对上官,冬要行炭敬,夏要行冰敬。
平时官场之内,同僚上下,也需走动,哪个又不需送礼,不要人情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