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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宁撑着胳膊闭上眼,在脑子里思考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便笺有几个镜头要补拍,杂志,讲座......今年上半年不打算再进组了,工作都集中在北城。
湖边的垂柳抽出初春的新芽,临水而立,风声呼呼。
她不知不觉休憩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拿柳条挠她的鼻尖,乌宁被痒醒,郁燃挑眉的脸放大在眼前:“你睡着了?也不怕冻着。”
乌宁摸摸鼻子,打了个喷嚏,拽下柳枝:“你幼不幼稚!”
郁燃哈哈大笑。
乌宁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低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深咖色的法兰绒男士西装,捞起来问:“你的?”
郁燃只穿了件毛衣,闻言眼神左右飘忽了一瞬,不要脸地承认:“除了我还有谁这么贴心?”
“穿上吧,你别冻着才是,我里面穿得挺厚的。”乌宁丢给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郁燃抱在胳膊上没穿:“你今晚留下来住吗,待会儿还有After party。”
“不了。”乌宁说,“那是钟老师很近的亲戚和密友的聚会,我一个外人留下来不合适。”
“好吧。”
二人一起走出栈道,乌宁准备去向钟筠辞行,迎面遇见一行人,为首的女孩年轻靓丽,远远看见她,脚步顿了顿,惊喜唤道:“乌宁姐姐!”
乌宁眼睛一眯:“映澄?”
季映澄蹬蹬蹬小跑而来,长高了,也瘦了,围着米灰色的毛毛披肩,通身贵气,笑眼盈盈的:“姐姐,好久不见。”
乌宁扬唇,不自觉往她身后看。
驻足的一行人里似乎有保镖,有季映澄朋友。
乌宁收回视线,听见季映澄突兀“咦”了一声:“这不是哥哥的西服吗?”
她指郁燃怀里的那件。
?
郁燃面色尴尬地凝固住,讪讪笑:“原来是观峤哥的,他也来了?”
“来了啊。”季映澄说,“路上堵车,我们来晚了点儿。这就是哥哥穿的那件吧,我看看。”
她扯过西服,翻开衣襟露出内侧暗绣的字母。
乌宁瞥郁燃,她醒来看到郁燃,想当然以为衣服是他的,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承认了。
她让季映澄带走还给她哥,季映澄两步追上去:“姐姐,你不亲自去还吗?”
“我得走了。”乌宁抬腕看表,温声说,“不然回到家太晚了。”
季映澄失望片刻,继而又拉住她:“姐姐,给我个电话吧,我在北城的时候可以找你吃饭吗?”
望着对方殷切的眼神,乌宁难以拒绝,笑着说:“好。”
“姐姐开车注意安全!”季映澄挥手道别。
辞过钟筠,乌宁坐进车里,深深吐口气,指了指自己的指尖,缓和过于高频的心跳。
她的车泊在酒店内的地面停车场,斜对面就是雁栖塔,夜幕里忽然跑来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经理,手里拿着对讲机问道:“确定季先生的车停在E区?"
他跑过她的车,按动车钥匙,劳斯莱斯在侧后方亮灯闪烁。
乌宁像被点穴般定格几秒,缓缓降下车窗。
经理躬身在车里寻找,几分钟后,关上车门,冲对讲机说找到了。
蓝白的药盒一闪而过。
乌宁握住方向盘的手加重,心跳沉闷。
风声呼呼地刮过耳畔。
她手指不受控地滑开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嘟嘟——
“姐,白色的药盒,上面有一小块深蓝色,是什么药,标志好像是P开头的字母。”
乌安在值夜班,不算太忙,顺口答道:“那可多了去了,什么用途,你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他想找一个吃过的药,但想不起来名字了。”
乌安哦了一声,仔细沉吟,给出答案:“听你的描述像是普瑞巴林,不过我不确定,让你朋友不要私自乱吃,去看医生。普瑞巴林是严格管制的处方药,千万告诫他。”
乌宁张了张唇:“……治疗哪方面的?”
“慢性神经痛。”
电话挂断,她手垂下,趴在方向盘上。
胸口沉重地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蚂蚁,密不透风地啃噬着心脏,日日夜夜的担忧化为清晰的利痛,她已经不求再与他有什么交集了,只希望他健康地,平安地,好好地活在千里万里外。
“
她走了。
“嗯。
乔裕生皱眉:“你怎么还吃这个药,成瘾性的吧。封闭治疗不管用吗?”
季观峤卧在沙发里,仰头咽水,两指夹着空药板随意抛进垃圾桶,淡淡道:“最后一个周期了,明天傅家老太太会给我看看。”
乔裕生放心坐下:“你带秘书了吗,我叫Fiona去陪你。”
“她不方便,换个男秘书。”
乔裕生半口水没喝完,忍不住问:“你图什么,推开一堆事过来,见到人家了吗?”
季观峤穿件深灰的绒衫,修长的指尖拨了拨袖管,视线随之搭向乌黑的沉香手串,他端详着,面色没什么起伏,平静地说:“她过着好好的日子,不想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