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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徒劳地吸了口气,眼底泛潮:“我知道这三年你为我提供了优渥的条件和帮助,我很感谢你,车祸的时候我替你挡了一下,只当还恩,我没有别的了。那天你问我想要什么,我想离开你,去过我自己的生活,可以吗?”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的声音混杂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一把婵娟刃,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季观峤慢慢低下脸,胸膛涌上灼烧的热度,巩膜深处泛起撕裂般的红,直直盯着她,语调缓慢地说:“还恩?你再说一遍,你救我,是为了还恩?”
他捏她下颌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乌宁痛得说不出话,季观峤掰过她的脸,看着那张皱起的面庞,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万箭穿心。
这三个月为她所做的一切,划进遗嘱名单,理出来路干净的部分私产放入信托,就算日后季家出事,她也有一笔不受影响的傍身钱。
他不求她明白他的苦心,小姑娘是他自己要疼的。
原来午夜梦回,她安然睡在他怀中的每一刻,都是因为有了名正言顺离开的理由。
他忽然笑了出来,心脏一阵阵地痉挛,笑自己可笑。
乌宁痛到脸颊发抖,她皮肤薄,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深深的指痕。
“季观峤…………喉咙溢语,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季观峤渐渐冷静下来,两指夹起护照本,轻轻刮她腿肉。
纸张锋利,力道却很温柔,压下来的目光让乌宁身体隐隐生寒,脚步生硬地往后挪。
“跟我回家。’
她双唇泛白地翕动着:“我们结束了。”
“我没说结束。”
乌宁怔怔望着季观峤。
她没想过他真的不让她走,从前日日夜夜的眷爱怜惜令她心动沉沦,如今皆化作齑粉,毫无防备地刺入心底,他一直都没有变。
从最开始,就不顾她的意愿。
如同一个轮回。
季观峤一手穿过她的腰身,不顾来往的目光,打横将乌宁抱起,薄唇抵在她耳畔。
他声线像结了雪,低冷偏执:“小乖,没有我的同意,你哪儿都去不了。”
天际丝毫无破晓之意,一盏盏路灯照亮虚假的明亮,雪堆在道路两旁,粼粼地结了冰,期盼日出的热度。
一前一后的保镖车,护送他们回季宅。
乌宁盯着车窗外,同样的一条路,来回之间打破她的幻想,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地被抱下车。
动静太大,兰姨披衣而出:“这是怎么了?”
“您继续睡。”季观峤淡淡撂下一句话,抱着乌宁上楼。
暖意纵横的室内,浸满她经年累月生活的气息,季观峤把她放到地毯上,借着稀薄的晨光,剥开她的衣服。
倏然微凉的温度,不知是身体,还是空荡荡的心房。
乌宁没有任何反抗地闭上眼,身下暖融融的,她很快热起来,漂亮明艳的眉目染满情.欲的色彩,耳垂赧红,唇欲要不要地微张着,和以前一样乖。
季观峤脸埋在她潮热的肩窝,沉哑地问:“告诉我,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她动了下嘴:“早就好了,我一直在骗你。”
他深深闭眼,深深顶入,心如刀绞,掌心凌虐地按她小腹。
她颤抖起来,控制不住地低呻。
他每时每刻都在香港惦记她的腿,医生传来的报告说恢复得不错,康复师却说她一直走不了路,会痛,肌肉如针扎。
两方对辞相悖,他请来权威的老中医,把脉后说道是气血两虚导致的经脉不通,开了一副药叫每天仔细熬来喝。
他甚至疑心是内地的医生水平不足,动过用专机带她去国外看的心思。
到头来不过是白费担忧,她只想瞒着他悄悄地走。
季观峤手指掐上乌宁脆弱的脖颈,她长睫始终闭着,被生理性的眼泪濡湿,哪怕是最受不了的时候,也不肯睁眼看他。
他指腹覆上去,揉开她通红的眼尾。
乌宁犟起来不愿妥协,别开脸咬紧了唇,脸蹭过温醇圆润的沉香珠子,像刮过刀尖一样的痛。
季观峤褪下,用手串拨弄她:“这也是你的还恩?”
她点点头。
他手臂进起青筋,沉沉呼入一口气,化为万千细锋,游入血脉骨肉。
无以复加的痛,季观峤抱起怀里人软绵绵的身体,压着她的额头,手臂搂在腰间,拥得越紧,越能减缓一些。
天色熹微地亮起,铅灰色,日出藏在厚厚的云朵之后,结了冰的雪积重难返,想必化不了。
乌宁在无限制的情.事中脑袋昏沉,意识仿佛不由已地飘到半空,虚浮地张口:“......做完能让我走吗?”
上方的人气息愈沉,喉结清晰地滚了滚。
“可以。”他伏身吻她,“我带你走。”
她头一回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刺目的白光照在眼皮上,乌宁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舷窗外翻卷的云海,机身正在穿越云层,深蓝天幕与橘红日光之间介着一条分界线,像是真实与虚幻的缝隙。
隆隆的轰鸣挤压耳膜。
有人俯身而来,捏住她的鼻子:“疼吗?把嘴巴闭上用鼻腔鼓气。”
乌宁照做,间歇持续了一会儿,飞机高度平稳后,头昏脑涨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
季观峤拉下遮光板,要了一杯热过的牛奶,以手背碰碰杯壁温度,放到她唇边。
乌宁无动于衷,嘶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想去你姐姐身边过年吗?我陪你去。”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愠怒。
季观峤意料之内淡淡地笑了下,把牛奶放到桌板上:“开玩笑的,我们回香港。”
“回香港做什么?”
“结婚。”
乌宁静了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声调颤抖:“你疯了吗?”
机舱内的乘客只有他们二人,后面坐着保镖与空姐,听到这清脆的一声,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季观峤盯着她眼睛,神色有一瞬的泛冷,继而没什么意味地挑了挑唇,握住她打他的那只手,安抚性地揉弄五指。
“轻了。”他温声说,“把牛奶喝了,再睡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