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护工倒来两杯水:“乌宁小姐,季先生走时说你身体尚虚,要多休息,不宜见太多客人的。”
“没关系,这是我经纪人,我们有事要谈。”
护工闻言,给梁玟也倒杯水,离开了病房。
梁把花放在床头,坐下来无言地看了乌宁片刻。
车祸发生前,乌宁正要来找她,而那位前一晚,派律师来说要将合众的股份做转移。
梁浸淫娱乐圈多年,敏感地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一丝真相。
那位投了这么多钱高调地捧,观众不知,圈内的人谁不一清二楚,背后少不了风言风语。
两三句刮进乌宁耳朵里,哪还能購得住。
梁玟问:“你昨天上午找我是要商量什么事?”
乌宁捧着杯子,轻轻啜饮,咽下一口水:“梁姐,我没跟你说我在医院,你就来了,所以,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梁叹息:“你都知道了。”
“嗯。”乌宁说,“梁姐,我想知道具体的真相。”
梁沉默,玫红的指甲思索着刮纸杯边缘。
“乌宁。”她说,“当初我和前东家在打离职官司,经你师姐周旻牵线认识了合众的老板,他说他需要一位有行业资深经验的女经纪人,而我刚好符合,他给我开出了一笔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酬劳,于是我加入了合众传媒,见到你。”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金像奖呢?”
梁玟坦白:“我不清楚,直到你拿奖前我都不知道。金像奖是由三轮评审团投出来的,本身就带有主观的成分,元霄的作品一直颇受各大奖项的青睐,所以我认为,这个奖没有问题。”
乌宁握着杯子,后背缓缓陷入松软的靠枕。
梁喝完水:“你先养病,未来三个月的工作我会暂时帮你推掉,身体为上,痊愈了再接新戏。”
她说完要走。
乌宁喊住她,对她一笑:“梁姐,新剧本也不用看了。”
一周后,乌宁出院。
季观峤为她请来一支康复团队住进季宅,又对家里的边边角角做了改造,方便她坐着轮椅出行。
公事繁忙,她出院后,他飞回香港忙了一周。
深秋叶子落尽,绵绵地下了几场雨后,温度有了冬天的前兆,季宅早早开了暖气,每天早上,兰姨推她去花园里晒太阳。
乌宁身上穿柔软宽松的毛衣,腿上盖厚毯子,闭上眼,睫毛浸润在金色的暖阳里。
身体被束缚,灵魂完全放空。
季观峤人在香港,对她的关心丝毫不减,遥遥隔着两千公里,每晚在她睡前打一通电话。
她如今作息变得很规律,除了吃便是睡,一点一点地养气血,睡前做康复师教的踝泵运动。
电话那头的人,有时在办公室,有时在喧哗的宴会,他抽一支烟,迎香港的晚风,看屏幕里的她。
乌宁睡前吃兰姨炖的燕窝,一勺一勺慢吞吞地往嘴里填,季观峤看着她笑了:“不爱吃?”
“没有味道。”她单手托着脸搅一搅,小半个月的时间,气色养回来一些。
“想吃什么,我明天回去带给你。”
乌宁搅动的手一停,视线在睑下投落阴翳,摇了摇头。
端起燕窝一饮而尽,掩口打哈欠:“我睡觉了。
车祸之后,她日常懒懒倦倦地没什么精神,他也就不逗她多说话。
挂了电话,季观峤抽完烟,沉吟片刻,吩咐厨师做草莓奶油蛋糕。
季家的甜点师傅师从一位很有名的法甜大师,从前任职于酒店,后来季映澄偶然吃到一次他做的蛋糕,惊为天人,便央求季伯深把人聘到家里。
他提蛋糕回北城。
客厅里,乌宁正在康复师的指导下,尝试用助行器站起来。
她双手握住两侧,伤腿微向后折,胳膊用力,撑着从轮椅上站起身。
院子里传来车辆驶入的声音,季观峤走进来,傍晚时分,房间内暖气充盈,乌宁穿一件文气松弛的浅灰色针织裙,裙摆至膝盖。
她像牙牙学语的小朋友,艰难地练习走路,几米的距离,走得满头大汗,辛苦地吸着气。
季观峤站在原地。
乌宁抬头看到他,试图用助行器走向他。
她走得很缓慢,与岁时东倒西歪的小孩子不同的是,走得很稳。季观峤把蛋糕交给兰姨,迎上去双手托住她的腰,让她把全身的力道卸在她身上。
“疼不疼,嗯?”他心疼地用指腹蹭她鼻尖的汗。
他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就这么接住了她,乌宁摇摇头,松开了助行器,任由季观峤手穿过膝盖把自己抱起来。
“不疼。”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脑袋轻轻靠上去。
康复师在一旁笑道:“伤筋断骨要重新站起来,自然是会疼的。不过乌小姐年轻恢复得快,下地走几天就习惯了。”
对,她还年轻。
纵然是伤筋断骨,慢慢也会痊愈的,一时沉溺,反而会毁了终生。
季观峤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注意着把她的腿放平,兰姨将蛋糕拿去岛台切开,装在银质餐碟里,配两杯红茶。
蛋糕切面做得极精致,两层夹心都是鲜艳欲滴的草莓,看上去十分可口。
乌宁挖一勺,香草奶油的香气在口中爆开,随后轻盈地融化,混合甜甜的草莓和蛋糕胚,口感绝妙。
她忍不住抬起盘子看了一下。
是草莓蛋糕呀,很简单的款式,怎么会这么好吃。
吃完一块,乌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哪里买的?”仰头问季观峤。
“
家里甜点师做的。”季观峤勾了勾唇,调整手臂力度,让她面朝里半躺在臂弯里,低下头,含住那张红润的唇,深入品尝甜味。
“还想吃吗,可以叫师傅过来给你做。”他黯声说。
“不用了......”乌宁含糊着摇头,甜食吃多了会蛀牙,何况为一己私欲叫人家跑来跑去,她也于心不安。
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季观峤吻得并不深,仿佛是怕弄疼她般,身体压下来,渐渐抱住她,揉进怀里。
珍惜之意,溢于言表。
车祸之后兵荒马乱的,她又心力不足,一直没能好好说话。
“你傻不傻。”他亲着她的唇,喉咙微哑,“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你以身去挡。”
乌宁闭上眼,把脸轻埋在他衬衣间。
季观峤伸开她的手,往她掌心放了个冰凉的圆形物什,再拢着她的手合上。
乌宁恍恍地睁开眼。
那是枚翡翠平安扣,湖水一般的冰种,清冽、温润,配得上一切的溢美之词,未做任何镶嵌,简单地编了根黑绳。
他摩挲她的手,眸间浸满翡翠柔情的光泽:“佛前请住持开过光的,百无所求,只愿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小乖,以后都带在身上。”
爱到底是什么?
她迷茫地颤着,生死,得失,情淡,别离,情深,难许。
汝爱我心,我怜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乌宁手指缓缓收紧,握住那枚平安扣,像握住一颗心,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侧过身,以手环抱他,唇瓣翕动:“季观峤………………”
季观峤搂着小姑娘温软的身体,脸低下去,附在她耳畔,听见一句轻得几近于无的话:“我也愿你平安健康,事事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