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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他两指夹着烟:“宁宁在不在你那儿?”
“宁宁在我这儿?不在啊。”郁燃反应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昨晚吵架了,她离家出走?”
放了几个月的烟干燥呛人,季观峤蹙着眉呼出一口烟雾,淡淡问:“她那个大学室友叫什么?”
“胡见霜吗?乌宁大学同学还蛮多的,但是她关系最好的应该就是胡见霜。”
郁燃想了下:“观峤哥,我有小胡电话和住址,我先问一下乌宁跟不跟她在一起,你稍等片刻。”
电话挂断,季观峤坐在露台的冷风里抽烟。
十一月,银钩寒月,夜幕覆着霜色,白雾弥散在空气里,消失得缓慢。
那包烟只剩了三根,抽完,郁燃的信息回来,一个地址,一句话:「乌宁在胡见霜家,她睡觉了,我没让小胡打扰她,平安无事,哥请放心。」
季观峤扫了一眼,摁灭手机,捏着空空的烟盒,闭着眼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一阵一阵的秋风,吹得园子里落叶簌簌作响,不知从哪儿又飘来雨,凉凉的雨珠被斜刮进露台,滴到手背上,他拿指腹捻了捻。
像眼泪。
心浮气躁。
他活了三十多年,如今竟跟一小姑娘较起劲来。
她的面容浮现在脑海,哭腔声声绞进心脏,季观峤半掀眼皮,视线静静地垂下,捏着一截烟头拨弄烟灰。
哪儿就那么难过了,值得她来回怄气,落泪伤心。
她想自己做主,那就把合众的股份给她。
雨雾绵延一夜,次日早上,乌宁向胡见霜借了一件厚大衣外套,撑起伞出门。
大雨滂沱,胡见霜租的房子是旧小区,排水系统不发达,她低头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着。
雨水浇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
天边阴云重雨,单元楼不少人家都开了灯,路上成了河,水波里倒映着一户户澄黄的窗户。
车灯的双闪跳跃。
乌宁踩上去,潮湿的裤脚被照亮,她蓦然停步,抬头看见一辆熟悉的迈巴赫,不知道在小区里停了多久,雨刮器规律地工作着,惹得路过的居民频频回首。
不辨昏溟的天色,雨帘仿佛成了漏斗里的细沙,做着感情的倒计时。
乌宁昨晚已经想清楚,好也罢,坏也罢,这是段早该结束的感情,是她随波逐流地放任自己的心,才会陷得那么深。
还清他给的。
就到此为止吧。
她撑着伞,轻轻地走过去。
后座的车门自动打开,里面的男人睁开眼,眸带倦色,好似一夜没睡,周身冷寂的气息几乎与沉沉的雨色氤为一体。
几乎是顷刻间,乌宁感受到心脏的刺痛。
她真的能舍得他吗?
季观峤视线凝在她面庞,苍白的小脸,眼睛的红肿还未消,穿一件宽松的栗子色外套,握着伞柄的手背骨节伶仃。
他伸出手:“……………怎么不上车?"
乌宁垂眼,缓慢而机械地收伞,弯腰钻进去。
季观峤的掌心落在她发顶,极轻地摩挲,慢慢向下,蹭发红的眼角。
他叹息了一声。
握住她的手,暖着:“吃饭了吗?”
乌宁指尖轻颤,喉咙里挤出微哑的气声:“......吃过了。”
“好了,不要再难过了。”季观峤低下头看她,抵不过心疼,退让一步,“我让李惟清能正常拍戏,至于叶逢,我给他投资是帮他。”
他指腹滑她始终低垂的眼帘,手一揽,把她的脑袋按在他肩头。
乌宁嗅到季观峤身上有很重的烟味,惶惶然然间,发觉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至少和她在一起时没有。
她咽下喉间的苦涩:“谢谢。”
“对我不要说谢谢。”季观峤吻了下乌宁的额头,莫名笑了下,“哭成什么样,抬起眼来我看看,老天都被你哭下雨了。”
乌宁不肯抬眼,慢慢地说:“我要去梁姐那里,你能送我去吗?”
“好。”他也正要带她去。
雨势不减,因为是清晨的缘故,路上没多少车,一路平稳地行驶着。
乌宁从季观峤肩上离开,说要喝水,他给她拧开一瓶。
空调发出细微的风声,暖意倦人,季观峤昨夜几乎未眠,向后靠在座椅上,听着乌宁慢吞吞的喝水音,闭目养神。
下午有场拍卖会,左右他明天才回香港,不如带她去拍点喜欢的小玩意,弥补一下惹她伤心。
车子转入条绿茵道,遮天蔽日,暗沉沉的。
季观峤困意渐深。
剧烈的震荡冷不丁袭来,他身体被撞得一晃,电光火石间,柔软的身体扑上来,水溅了他一身,随便便是她沉重的闷哼。
一片混沌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到他裤腿。
方训打了个急转弯,车急停在绿化带前,他一转头,脸瞬间白了。
那辆大货车明显冲着他们撞来,后座的车门被挤压变形,乌宁扑了过去,她的腿被划了一道,夹在中间。
她疼得冷汗涔涔,伏在季观峤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季观峤恍恍惚惚地低下头,颤抖的手,筋脉跳动。
那具瘦弱的身体。
“宁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