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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观峤抱起懒得动弹的小姑娘,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一手拿起她正在琢磨的合同。
乌宁巴巴望着他,同时递上手机:“我这里还有一份合同,正好你帮我看看。”
季观峤翻页的动作一顿,视线微眯。
乌宁指给他看:“合众传媒是我师姐介绍的,聚星娱乐是郁燃的经纪公司。
她坐在他腿上,屈膝十指交叉,托住自己的下巴搭在膝头。
“不知道选哪个?”季观峤掌心抚她后脑勺。
乌宁想了一会儿:“如果让我选的话,我会选师姐介绍的,聚星是以音乐为主的公司,不太适合我。而且——”
她顿了顿,扭脸看他,眼睛里有亮亮的,彷徨的星光:“师姐还给了我一个电影剧本,如果跟合众签的话,可以去试戏女二。”
“不好吗?”
“嗯………………”乌宁拨了拨指甲,说出心头顾虑,“很好,可是在师姐那里演话剧也很好,电影的话,总感觉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季观峤抬手搂住她腰,往怀里带了带:“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哪条路更好。”
“小朋友,你还年轻,有很多试错机会。”
他捏捏她的脸,语气温和:“不要怕,大胆一点。”
乌宁勾下季观峤的手,挪了下身体靠在他臂弯里,心头还是有些迷茫,仿佛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不知道该怎么选。
季观峤知道她无精打采地不舒服,掌心绕过衣物覆上柔软的小腹轻揉,唇贴在她耳畔若有若无亲。
暖暖的热意传递,乌宁神经放松,仰颈不自觉地蹭着他撒娇:“再下面一点,小肚子难受。”
“这里?”季观峤气息微沉。
她闭着眼懒懒黏黏地嗯了一声。
细韧的腰一掌可握,季观峤扣住乌宁脑袋,低头吻住微张的唇,舌尖毫不费力地抵进去,吮吻汲取。
乌宁被亲得迷迷糊糊,仗着生理期季观峤不能做什么,含唇回应,缠绵片刻,他的吻流连,手指在她小腹丈量:“这么窄,小乖......”
乌宁猜到他要说什么,急急堵住他的嘴:“不许说!”
季观峤笑一声,手不紧不慢地退开,捏上她发烫的耳尖:“宁宁,不想演戏的话,我送你去国外读书如何,学校和专业你来挑。”
乌宁蓦然醒了,水润的眼眸含着疑惑:“你为什么要送我去国外读书?”
“多一个选择,读完回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
乌宁从季观峤怀里下来,走出两步,转身不放心地朝他抬了抬下巴,认真说:“季观峤,我很喜欢我现在的专业,也没有留学的想法,你不要随便插手给我什么学校,我不会去读的。
沙发上的男人唇畔含着笑,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考完试后的半个月,乌宁继续梭勒山的演出,她越来越熟练,演得得心应手,在观众和社交媒体上的人气逐渐攀升。
登上万年不上的微博,粉丝涨了好几万,眼花缭乱的私信里,夹杂着不少小传媒公司发来的热情邀约。
梁也通过周旻加上她的微信,问她考虑好了没有,如果愿意的话,她要把试镜名单报到《沙岸》的选角导演那里。
乌宁仔细看过剧本,对她要试的角色很心动。
夜里她趴在栏杆上,总觉得改变来得太快,就像是被潮水冲上沙岸的牡蛎,快到她来不及好好地反应和思考。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想的,人生不就是抓住眼前的机会,一步步地往前走。
腊月二十八,梭勒山年前的最后一场演出收官,剧场关门歇业,乌宁订了回家的机票,收拾完行李下楼,兰姨往她包里塞了一罐话梅。
“你爱吃的。”兰姨笑眯眯道,“过年回家可要多吃点饭,这段时间瘦得下巴都尖了。”
“谢谢兰姨!”
季观峤等在门口的车里,送她去机场。
越临近过年,北城的人越少,新年期间会逐渐沦为一座干燥冷冽的空城。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机场,季观峤握着行李箱拉杆亲自送她,到安检口道别时,乌宁仰头问他:“你哪天回香港?”
“明天下午。”
季观峤妥帖地帮她理了下围巾边沿:“下飞机了给我报平安。”
“嗯。”
他看她亮盈盈雀跃的眼睛,忍俊不禁:“回家这么开心?”
“当然了,回家过年不开心吗?”乌宁的心早已飞回千里之外,话音落地,忽然意识到季观峤回家过年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开心。
她咬了下舌头,季观峤却像丝毫不介怀,低身捏了捏她的小脸:“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了吗?”
四目对视,乌宁心口怦然一跳。
季观峤似乎很喜欢说这句话,总是作为分别或者打电话的结语,哄她跟他多说一些。
乌宁踮脚,怀着补救的心情抱住他:“预祝你新年快乐~”
季观峤勾唇,在她颊边印下一个吻:“好。”
想把她带在身边过年,但时机未到,季家繁琐的人和事,她应付不来。
“我走了。”听到播报,乌宁松开季观峤,拉着行李箱向安检口走去。
他给她升了舱,一路有空姐带着值机,行李箱通过传输带,乌宁人也过了安检门,走了几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她拿出来查看,信息来自梁,昨天才同意的签约,此刻已经发来了试镜片段和时间地点。
乌宁停住脚步回信息,站了会儿,背后忽然吹来一阵莫名的风,通凉而透体。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明亮而嘈杂的机场,信息屏滚动,人来人往,哪儿来的风?
她怔怔地伫立良久。
那似乎是被命运裹挟的推背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