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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燃痛苦得狂抓头发,乌宁盛了一碗腌笃鲜,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万事开头难,第一张卖出这么多已经很棒了,而且歌曲的传播是需要时间发酵的,喜欢它的听众说不定还没有发现它。”
“真的吗?”郁燃抬头,脸色苦哈哈,“你都听过了,你觉得哪首不好听?"
“嗯......”致命问题,乌宁谨慎思考,以防打击到郁燃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我觉得《NineNine》和《灰白天气》是好听的,旋律很动人呢。”
“这两首都是我写的。”
乌宁轻松口气:“我室友也说这两首好听。”
郁燃脸色稍霁,很快又灰败:“可是没有用啊,销量这么差,倒贴了这么多钱,再做不出成绩,我就要被我爸扭送去国外上学,不准再搞乐队了。”
“损失是你一个人承担吗?”
郁燃心塞地点头:“实体专辑是我要发的,总不好让他们承担后果吧。”
乌宁只好端起饮品安慰地碰了碰他的杯子。
吃完饭道别郁燃,乌宁前往周旻师姐那儿拿剧本。
周旻昨天在微信上跟她说,下个月要加场,让她出演一个有两百多字台词的小角色,熟悉熟悉工作模式。
从剧场开车回季宅的路上,乌宁在手机上给季观峤发信息,告诉他自己今晚要回学校。
明天报道,胡见霜已经到了,她也要回宿舍整理床铺衣柜。
那个黑色的头像没有动静,想必还忙着,工作结束了自然会看到。
踩着暮色下车,乌宁上楼收拾行李。
衣柜里剪裁合适的春装罗列,她一件也没有动过,原原本本带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佣人帮忙提箱子,乌宁哒哒哒下楼,脚步突兀停住。
季观峤不知何时回来的,坐在餐桌边,微靠椅背,雪白的滚边袖口微折,朝她勾勾手。
乌宁无缘无故有些心虚,走过去,在他拉开的椅子里坐下。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小圆子,浇了酒酿,淋上少许桂花蜜,配以两碟解膩的清蔬小菜。
季观峤说:“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他送?
乌宁不由得多看一眼,男人西服革履,领带未松,不像是忙完了的状态,倒像是临时抽身来的。
不管他,乌宁舀了一句,吹吹热气,送进嘴里。
她吃相斯斯文文的,和做其他事一样专注投入,唇齿碰到红豆沙,染上鲜湿浓酽的色调。
季观峤手搭上乌宁的椅背,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他忙到腾不出功夫,连续两日都是在她睡着后才回,听兰姨讲乌宁白天都做了什么。
规律的早起,运动拉伸,练基本功,下午则出门独自或与朋友一起看话剧。
对他的动向,一句不曾过问。
小没良心的。
他视线停留得太久,乌宁强装注意不到,一勺接一勺吃。
忽然,季观峤问:“在这儿住得舒心吗?”
乌宁敷衍点点头。
“以后每周末都接你过来怎么样。”
“咳咳咳!”乌宁呛着,一只手好心地递纸过来,擦拭她的唇:“慢点。”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乌宁想也没想地摇头拒绝,给自己找理由:“我周末要写论文作业、排练、学校活动......很多事情。”
“这些我都不干涉,要去哪儿有司机送你。”季观峤轻拍她的后背,低眸说,“周末过来,让兰姨给你补补身体,"
“你......”乌宁蹙蹙眉尖。
蔺秘在此时走进来,看到她,微笑着打招呼:“乌宁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啊蔺秘。”
他转向季观峤:“季生,再不出发晚上的视频会议会来不及。”
乌宁闻言三下五除二把剩的红豆沙塞进嘴里,从椅子上下来。
季观峤等她咽下去:“吃饱了吗?”
她点点头。
车送乌宁回学校,一路上蔺秘在跟季观峤核对会议内容,末了,蔺秘合上日程表:“明天上午的例会要不要通知推到下午,我看过各部门提交上来的业绩汇报,基本平稳。您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趁此机会休息一下。”
季观峤支着额,不置可否:“我看过告诉你。”
蔺秘了解他的性格,并未多加劝解,继续说:“黄秘刚才打来一通电话,代董事长问候您,望您多加照顾自己。”
“告诉他我一切都好。”季观峤淡淡道。
乌宁本来很想装聋作哑的,结果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吸了口气。
哪有当亲爹的关心儿子身体是通过秘书传达,可有可无的一句话,公式化的表达,还不如不问呢,平白给人添堵。
借用乌老师的话,彰显存在感的形式主义。
畅通无阻地到了学校,经过门禁,出示通行证,驶入校园。
开学在即,学校里的人气明显活泛了起来,食堂超市全都开门营业,不少家长来送学生,进进出出。
这样一来,季观峤送乌宁也就没有那么打眼。
车停在划线区,二人走到宿舍楼下,乌宁伸手握住行李箱拉杆,一拉,没拉动,抬头轻瞪季观峤。
他刮刮她鼻梁:“周五来接你。”
乌宁一言不发地拉着行李箱掉头就走。
一步,两步...她闭了下眼,良心作祟,还是转身:
“季观峤。”
“你要是睡不好,晚上就别喝红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