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一直怀疑，沃恩遨游以太时的遭遇，是受到了伏地魔诅咒的影响，毕竟他挂着一个黑魔法防御课助教的名头，能够为伊莎贝拉分摊诅咒也合情合理。

但这件事情只是一个个例，后续沃恩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

密室里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风拂过。雅各布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可那根悬在喉头的弦，已经绷到了将断未断的地步。

布莱克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他没开口替自己辩解——因为不需要。真正值得警惕的，从来不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而是那个站在柱子底下，一边递锤子、一边擦汗的人。

“罗齐尔，”科班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邓布利多会准时出现在集会现场？”

雅各布一怔，下意识道：“他有内应。”

“错。”科班冷笑，“他不需要内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亚克斯利脸上：“因为他根本不在乎我们开不开会。他在乎的，是‘谁’开了这个会，以及‘谁’没能活着走出来。”

亚克斯利瞳孔骤缩。

科班缓缓靠向椅背，右手无意识抚过左臂内侧——那里本该烙着黑魔标记的位置，此刻只有一片平滑苍白的皮肤。“那天晚上，我没用幻身咒潜入霍格沃茨禁林边缘，在那里，我看见了三个人影。一个高瘦，披着斗篷；一个矮胖，拄着拐杖；还有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袍，手里拎着一只银色怀表。”

雅各布猛地坐直：“怀表？”

“对。”科班点头，“秒针走得很慢，像是在数命。”

密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吞咽唾液的声音。布莱克垂眸，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规律，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节拍。

“不是邓布利多。”亚克斯利终于开口，嗓音干涩，“他从不用怀表。”

“我知道。”科班盯着他，“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另一个人，也在等那一刻。”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慢慢割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层侥幸。没有人再提“告密者”。因为比起背叛，更令人窒息的是——他们早就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连挣扎的姿态，都可能被预判。

雅各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没了焦躁，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所以……彼得的事，是真的？”

科班沉默片刻，才道：“我不知道彼得有没有背叛。但我知道，他在尖叫棚屋地下室的地板下，埋了一枚金加隆。”

所有人呼吸一滞。

“那枚加隆，被施了‘回响咒’和‘延时显形咒’。”科班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钉，“只要有人用魔杖触碰它，三分钟内，它就会浮现在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水晶球里，显示当晚集会的所有影像与声音。”

布莱克终于抬起了头。

“而那枚加隆……”科班望向雅各布，“是你亲手交给彼得的。”

雅各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记起来了。那天傍晚，他确实在破釜酒吧后巷把一枚加隆塞进彼得手里，说是“备用信物”，以防联络中断。他甚至还记得彼得接过时指尖发抖的样子，记得他低头哈腰说“罗齐尔大人放心”。

原来不是恐惧，是心虚。

“你……你怎么知道？”雅各布声音嘶哑。

科班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在袖口翻折处，露出一小截银灰色的丝线——那是霍格沃茨特制校袍内衬的纹路，只有三年级以上学生才有资格佩戴。而丝线上，沾着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锈迹。

“我在他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科班说，“那枚加隆，原本就该在你口袋里。”

空气凝固了。

这不是推理，是尸检报告。

雅各布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忽然意识到，从科班重伤住院起，一切就已失控。媒体围堵圣芒戈，不是为了报道伤情，是在封锁消息出口；丽塔·斯基特突然发难，不是为了泼脏水，是在倒逼他跳出来洗刷嫌疑；而邓布利多“恰巧”出现，不是巧合，是一场长达数月的伏笔收网。

他不是猎人，是诱饵。

“所以……”布莱克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得反常，“你们觉得，沃恩·韦斯莱知道多少？”

没人回答。可答案早已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知道全部。甚至更多。

因为那枚加隆，绝非临时起意的陷阱。它是沃恩在暑假初就设下的局——彼时他还未入学霍格沃茨，却已通过老巴蒂·克劳奇的关系，调阅了魔法部三年内所有失踪加隆的登记档案。其中一枚，编号G-7349，于1980年7月12日由古灵阁第七地下金库签发出库，用途栏写着：“用于纯血家族信托基金验资”。

而签署人，正是雅各布·罗齐尔。

“他连二十年前的账都翻出来了。”亚克斯利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抠进橡木桌面，“他到底……是不是人？”

“他是。”布莱克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但他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他是第一个，在十三岁就拒绝服用复方汤剂、却仍能完美模仿任何人声音的巫师；他是唯一一个，在没接触过炼金术教材的情况下，仅凭嗅觉就能分辨出十七种不同配方的贤者之石残渣成分的少年；他还是……那个在预言家日报头版登出‘摄魂怪袭击事件真相’当天，就已让《唱唱反调》悄悄印好三万份增刊，封面上印着他亲笔写的‘欢迎来到真相时代’的疯子。”

密室里鸦雀无声。

“你们还在讨论‘他知不知道’？”布莱克站起身，长袍下摆划出一道冷硬弧线，“不如想想，他什么时候会让我们‘知道’——我们知道的，永远比他想让我们知道的，少那么一点点。”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石门。临出门前，脚步微顿：“对了，罗齐尔，你最好尽快联系福吉。不是求援，是辞职。”

“为什么？”

“因为明天上午九点整，魔法部人事司会收到一份匿名密函。”布莱克头也不回，“里面详细列出了你过去五年经手的每一笔‘灰色拨款’，以及对应收款人的麻瓜银行账户流水。而寄信人署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基金会审计部’。”

石门轰然合拢。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亚克斯利忽然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胃里空荡荡的，只有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雅各布没动。他盯着桌面那道被自己指甲抠出的浅痕，忽然伸手抽出魔杖，对着痕迹轻轻一点。

“恢复如初。”

痕迹消失了。

可桌面上，却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小字，像被热铁烫出来的烙印：

【你修复的从来不是痕迹，而是记忆的缺口。】

他猛地抬头，四顾无人。

可那行字，分明是沃恩·韦斯莱惯用的墨水配方——用独角兽角粉、夜骐尾羽灰与陈年蜂蜜调制，遇空气氧化成金，在魔力消散前，可持续显现七十二小时。

雅各布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半分钟。然后他慢慢放下魔杖，从长袍内袋取出一枚羊皮纸卷轴，展开，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按家族、职务、立场分类标注，红圈代表已失效，蓝圈代表尚可利用，而最顶端，用粗黑墨水写着三个大字：

【霍格沃茨】

旁边批注一行小字：“韦斯莱系新生占比：67%；格兰芬多级长候选：4/5；魁地奇队长：2/3；黑魔法防御术助教实习名单：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