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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568、他就是个软蛋(第2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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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爆响,接着是短促警笛,很快又被夜风吞没。

翌日清晨六点,西奥多站在南区屠宰场锈蚀的铁门前。大门虚掩,门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他没带枪——罗纳德坚持要求所有人卸械,理由是“B-7冷库的金属探测器比机场还灵敏”。

罗森走在最前,手里拎着一只军用工具箱。伯尼紧随其后,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比利·霍克落在最后,不断扫视两侧高墙——墙头碎玻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冷库内部阴寒刺骨,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八度。空气里混着陈年血垢、消毒水与腐肉的甜腥。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见墙壁上大片大片暗褐色污迹,层层叠叠,早已渗入砖缝。

“这里不止杀过牛。”伯尼喃喃道。

罗森没应声,蹲下身,用镊子夹起地上一枚纽扣——靛蓝色帆布,背面印着模糊字母:P.H.。他把它放进证物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再往里,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座巨大冷库矗立眼前,厚重铁门半开,门楣上喷漆涂着褪色红字:“B-7”。

门内,地面铺着厚厚一层锯末,踩上去悄无声息。锯末上印着凌乱脚印,新鲜的、泥泞的,鞋码偏小,带着女性特有的内八字痕迹。西奥多蹲下,指尖捻起一点锯末,凑近鼻端——除了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茉莉香波气息。

“艾布拉姆斯夫人用这个牌子。”他低声说。

罗森已走向冷库左侧。那里靠着一排铁架,上面挂满空吊钩,每个钩尖都磨得锃亮。他取下手套,徒手抚过最下方一根挂钩——钩身冰凉,但靠近末端处,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他凑近嗅了嗅,又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钩尖。

咸的。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人刚走不久。最多二十分钟。”

话音未落,头顶灯管突然滋啦作响,骤然亮起一片惨绿光芒。与此同时,冷库深处传来金属滑轨的刺耳摩擦声——仿佛有巨大闸门正在缓缓闭合。

西奥多低吼:“撤!”

四人转身狂奔。铁门在身后轰然砸落,震得整座冷库嗡嗡作响。伯尼最后一个冲出门槛,肩胛骨重重撞在门框上,闷哼一声。

门外,罗纳德靠在车旁抽烟,火光明灭。见他们出来,他弹了弹烟灰:“找到了?”

西奥多喘着气,把证物袋递过去:“脚印、纽扣、香味……还有血。”

罗纳德接过袋子,目光扫过罗森冻得发青的手指:“你舔钩子了。”

罗森点头。

“那是人血,不是牛血。”罗纳德把烟摁灭,“文森佐喜欢用活人试钩——吊起来,看能撑几分钟。撑过十分钟的,他留着;撑不过的……”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剁碎了喂狗。”

西奥多盯着他:“你早知道他们会在这儿?”

罗纳德笑了:“不。我知道他们不会在这儿——因为B-7昨天夜里就被清空了。我猜,她们被转去了‘渡鸦巢’真正的巢穴。”

“在哪?”

罗纳德望向城市东北方向,声音轻得像耳语:“圣心教堂。地下忏悔室。”

比利·霍克倒吸一口冷气:“那地方……不是教区墓园吗?”

“表面是。”罗纳德转身拉开车门,“但三十年前,教堂扩建地下室,图纸上只画了三个忏悔室。实际上,他们凿穿了岩层,往下又挖了两层——第三层,是停尸房;第四层……”他回头看了眼罗森,“是活人的笼子。”

车子驶离屠宰场时,西奥多忽然问:“罗纳德,如果当年你没泄密,露西会不会多活几年?”

罗纳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瞬,指节发白。他没回头,只盯着前方空荡的街道,声音平静得可怕:“会。但十七个女人会死。其中一个,是你姐姐。”

西奥多浑身一僵。

罗纳德终于侧过脸,目光锐利如刀:“1956年12月,你姐姐莉莲·胡佛,在费城‘玫瑰厅’做服务员。她替文森佐保管过一个皮箱——里面装着三百万美元现金,准备用来买通宾州参议员。箱子丢了,文森佐要灭口。是我把她藏进了教堂墓园的通风井,躲了整整十七天。”

西奥多喉头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父亲不知道。”罗纳德淡淡道,“你叔叔胡佛局长……他签发了对莉莲的内部禁言令,理由是‘可能危及联邦调查局声誉’。所以没人敢提她名字,包括你。”

车里死寂。

只有仪表盘幽幽的绿光,映着西奥多骤然失血的脸。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圣心教堂后巷。钟楼阴影下,一扇窄小铁门半掩着,门牌早已剥落,只余锈蚀铰链在风里微微晃动。

罗森第一个上前,推开门。阶梯向下延伸,潮湿石阶覆着青苔,每一级都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蜡烛油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他们一级级走下。

第七级台阶尽头,铁门无声滑开。

门后,不是忏悔室。

是一条贴着岩壁开凿的甬道,两侧墙壁嵌着煤气灯——灯焰幽蓝,明明灭灭。甬道尽头,传来微弱的孩童啼哭,断断续续,像被捂住了嘴。

罗森拔出配枪,子弹上膛声清脆利落。

西奥多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他盯着甬道墙壁某处,弯腰拾起半片破碎瓷片——蓝白釉色,边缘绘着稚拙小鸟。他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歪斜小字:“爸爸说小鸟会飞回家。”

是亚瑟·艾布拉姆斯儿子的笔迹。

西奥多把瓷片攥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他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在这儿,等我们来。”

甬道深处,啼哭声忽然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缓慢、规律、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咔…嗒…咔…嗒…

像一把钝刀,正一下下,刮着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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