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裁判官双手按在桌子上,脸上立刻挤出了一副痛心疾首,又夹杂着狂喜的复杂表情。

“赞美神皇!这真是一万年来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大裁判官的声音颤抖着,听起来非常激动。

“原体回归!我们在黄金王座前日夜祈祷,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整个泰拉,整个帝国,都将为此欢呼!”

罗德冷眼看着他表演。

果然,大裁判官的话锋一转。

“但是......”

老头脸上的狂喜收敛了,换上了一副严肃,不容妥协的表情。

“为了神圣的帝国法典,为了黄金王座的绝对安全,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大裁判官指了指那枚散发着蓝光的徽章。

“现在大裂隙横断银河,亚空间风暴肆虐,那些来自虚空的恶魔和谎言之王,最擅长的就是伪造奇迹,一枚徽章,一段录音,在混沌的腐蚀面前,是无法自证真伪的。”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穿着华丽海军制服的胖子立刻接上了话。

那是帝国海军总司令,也是未来“六头同盟”叛乱的核心成员之一。

“大裁判官说得对。”

胖子敲了敲桌子。

“特使阁下,既然你带着原体的意志而来,那就应该明白程序正义的重要性,我们需要你交出那枚徽章,交由机械修会和国教进行联合鉴定。”

大裁判官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至于你本人,特使阁下,为了洗清你身上可能存在的亚空间污染嫌疑,请你主动走进静滞场,我们将成立一个由审判庭、国教和法务部组成的联合审查委员会,对你进行为期......五十年的基因和灵魂纯洁度交叉审讯。”

老头看着罗德,脸上带着嘲弄。

“如果你真的是原体特使,相信五十年的时间对你来说,不过是证明忠诚的短暂考验。”

一套连招。

没有动刀动枪,全都是合乎帝国法典的官僚程序。

他们想要用这套繁琐到极点,根本走不完的程序作为武器。

只要罗德点头答应,交出徽章,走进静滞场,那他就会被永远冻结在时间里。

兵不血刃地褫夺武装,抹除特使身份。

这就是泰拉政客的杀人方式。

图拉真站在大厅边缘的阴影里。

这位禁军元帅双手握着巨大的守望者之斧,金色的装甲在蓝色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

他听到了大裁判官和海军总司令的提议。

但他一言不发。

图拉真恪守着“禁军不干涉政治”的底线。

他没有替罗德开口辩驳,也没有指责高领主们的刁难。

他把这个政治烂摊子和权力交锋的舞台,留给了罗德自己。

罗德听着那些关于“程序”、“法典”、“静滞场”的词汇。

他连笑都懒得笑。

和这群活了千年的虫豸讲道理,是在浪费唾沫。

对方设下的是一个死局。

如果回答“好”,那就交出武器进入静滞力场等死。

如果回答“不”,那他们立刻就能扣上一顶“抗拒审查、蔑视法典、心虚伪造”的帽子。

罗德根本不打算接他们关于“程序正义”的话茬。

他直接掀桌。

罗德的手伸向腰间的次元空间盒。

他摸到了里面那两件冰冷的金属物品。

“哐当!”

一声巨响。

罗德抓着那把沉重的灭杀狙击步枪,连同那个带有热成像模块的间谍面具,砸在了黑色大理石桌面上。

沉重的枪管把桌面砸出了裂纹。

大厅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两件涂着哑光涂层的装备上。

认识这东西的人,脸色立刻变了。

“法典是吗?”

罗德双手按在桌子边缘,身体前倾,看着上面那些高领主。

“那我们就来谈谈法典,意图刺杀原体特使,按照神圣的帝国法典,是不是视同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