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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仰天嘶嚎,声带撕裂,喷出一口金血!血雾尚未散开,便被霍东掌心幽焰吸尽,焰心那滴血珠,骤然亮起刺目红光!
“现在,该你还了。”
霍东五指一握。
噗——
上官仪脊背金纹寸寸崩断,金光如琉璃碎裂,簌簌剥落!每一道碎裂的符纹离体,她便佝偻一分,呼吸便弱一分,直至最后一道金纹化为齑粉,飘散于风中。
她整个人塌陷下去,像一具被抽去所有骨架的皮囊,软软瘫在巨石旁,只剩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
霍东收手,幽焰熄灭,掌心冰晶已化为飞灰。
他转身,不再看她一眼,只对萧九嶷道:“按原计划,辰时焚尸。骨灰分装三坛,一坛沉落星谷底火井,一坛撒玄冰岭断崖,一坛……埋进蓬莱仙宗山门牌匾之下。”
萧九嶷抱拳:“遵命。”
霍东迈步离开,青白袍角扫过焦土,未沾半点尘灰。
此时,北风忽起,卷起漫天灰烬,如雪纷扬。
颜倾城折扇轻摇,低声问:“宗主,她刚才……真看见了?”
霍东脚步未停:“看见了。她看见自己脊骨上,三十年来从未真正消失的经文。也看见了——当年剜眼时,那滴落在雪地上的血,其实一直跟着她,等了三十年,就为了今天这一眼。”
陶小霜握紧青霜剑,忽然道:“所以……夫人她……”
“她早就好了。”霍东脚步一顿,侧首望向远处山巅一抹尚未散尽的云霞,“三十年前,她就用那滴血,把自己的魂魄种进了上官仪的识海。不是复仇,是等一个时机——等上官仪把蓬莱根基挖得足够深,等她把六宗平衡彻底打破,等她……亲手把整个北域的灵脉、矿藏、秘典,全都摊开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如惊雷滚过众人耳畔:
“她不是被困在寒髓池底。她是卧底。”
全场寂静。
连风都似凝滞了一瞬。
陈鼎龙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开口:“那……那夫人这些年……”
“她在教我怎么当一个宗主。”霍东抬步向前,背影挺直如松,“教我如何布阵、炼丹、推演、驭人……教我怎么把一盘死棋,走成活局。只是她没想到,最后这一步,我走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话音落,他忽而抬手,朝天穹虚划一记。
嗤啦——!
一道百丈青光自指尖迸射,凌空劈开厚重云层!云隙之间,竟露出一片澄澈星空,星辉如练,垂落而下,温柔洒满整片黑风峡谷。
星光所及之处,焦土缝隙间,悄然钻出点点嫩绿——是草芽,是新叶,是被战火焚尽后,第一茬破土的生命。
王辉率先锋营已远赴北方天际,化作一道灰虹,渐渐隐没于云海;楚槐序手中玉简舆图已然完成,朱砂线条如血脉般纵横北域山河;周天海正指挥弟子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分类装箱,灵晶堆成小塔,丹药垒作高台,法器列成刀阵;林可楚已腾空而起,袖中传讯玉符泛起幽光,正向昆仑方向疾驰而去……
霍东立于峡谷中央,仰首望着那片被他一剑劈开的星空。
脚下,是跪伏的两万降兵;身后,是浴火重生的踏雪宗;前方,是尚未染血的蓬莱仙宗山门。
而此刻,万里之外,昆仑山巅,姜隐霜正负手立于摘星台上,指尖捻着一枚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玉符表面,一行朱砂小字正缓缓浮现:
【踏雪宗霍东,邀昆仑三千弟子北上。另附:上官仪伏诛,尸未寒。】
她指尖微顿,抬眸望向北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久违的、锋利如刃的笑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同一时刻,东海龙组总部,青铜巨殿之内,十二盏青铜灯骤然齐亮!灯焰由青转金,又由金转赤,最终凝为一点猩红,在殿顶穹顶之上,投射出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蓬!莱!灭!
——
霍东收回目光,转身,朝踏雪宗弟子所在方向走去。
他步履平稳,青白袍袖掠过焦土,却未惊起半粒尘埃。
身后,上官仪靠在巨石旁,气息将绝未绝,空洞的眼窝望着那片被劈开的星空,忽然,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她枯槁的脸颊,缓缓滑落。
无人知晓,那滴泪里,映着的究竟是三十年前雪窟里,那个蹲在她面前、笑着递来青玉簪的师姐;还是此刻,站在星光之下,青袍猎猎、背影如山的青年。
风过峡谷,呜咽如诉。
而踏雪宗的旗帜,已在焦土之上,重新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