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周华，就是和刘光辉同一届普外科肝胆外科亚专科的专业型硕士。

郭子源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此。

这个廖周华的能力，成绩如何，郭子源都不晓得，他也不在意！

郭子源笑得爽朗：“秦教授晚上...

邓永明一脚踏进省人民医院创伤中心三号手术室门口时，走廊顶灯的光晕正斜斜切过他额角，像一道未落笔的刀痕。门禁刷开的滴声刚落，里面已有人迎出来——是陈支源老主任，白大褂袖口沾着半干的血渍，口罩拉至下巴，露出一双布满红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来了？”陈支源声音沙哑，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刚拍完片，CT显示骨盆粉碎性骨折伴腹腔内多发脏器撕裂，左侧股动脉完全离断，右肾包膜下血肿，肝左叶裂伤深达3.2厘米，肠系膜上动脉分支断裂两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个孩子，七岁，体重各21公斤，血型AB型，输血库存只剩三单位悬浮红细胞，血浆告罄。”

邓永明没接话，只快步穿过缓冲区。推开门那一刻，消毒水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手术台上，两个瘦小的身体并排躺着，像被暴雨打蔫的嫩枝。女孩仰面，左小腿呈不自然外旋，胫骨断端刺破皮肤，裸露着惨白骨茬；男孩侧卧，腹部敷料已被渗血浸透成暗褐色，监护仪屏幕上，血压92/54mmHg，心率138次/分，氧饱和度89%，呼吸频率32次/分——所有数值都在缓慢而坚决地滑向悬崖边缘。

“已经做了气管插管、中心静脉置管、腹腔填塞止血。”陈支源跟进来，手指点向影像屏，“但填塞压不住肝裂和肠系膜出血，每次松填塞，血压就掉10个点。我们试过血管介入，导管进不去断裂动脉近端，路径被塌陷骨盆完全堵死。”

邓永明戴上手套，指尖触到男孩颈动脉搏动微弱如游丝。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孩子汗湿的额发，听见那细若游丝的呼吸里带着湿啰音——肺水肿已悄然开始。

“肢体循环仪呢？”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手术室安静下来。

“在器械间，刚从学术厅运来。”护士长递来平板，“伦理备案批文已同步上传至院内系统，家属签了字，按紧急救治条款执行。”

邓永明接过平板，快速浏览：授权编号鄂卫急备〔2024〕079号，有效期至今日23:59，适用范围明确标注“用于实质性器官局部循环重建及代谢替代支持”。签字页末尾，两行颤抖字迹并排写着：“救一个算一个，救两个……我们跪着求。”——落款是龙凤胎父亲与母亲的名字，旁边按着四个鲜红指印，其中一枚还沾着未干的泥灰。

他喉头一紧，把平板递给助手：“拆箱，预热，接双通路。”转身对陈支源说，“老主任，您主刀腹腔探查，我负责循环重建。”

“你一个人？”陈支源皱眉，“这可是要同时建立肝、肾、肠系膜三套局部循环回路！”

“不是一个人。”邓永明拉开器械柜，取出郭子源团队预留的专用连接套件，“师父说过，肢体循环仪不是魔法，是精密管道工——只要参数校准到位，它比人手更稳。”

话音未落，器械间传来金属碰撞声。安岳推着银灰色仪器疾步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工程师，三人额角都沁着细汗。“电源校验完毕，透析模块自检通过，压力传感器零点校准误差±0.3mmHg。”安岳语速飞快，“双通道泵组已激活，备用电池续航4小时。”

邓永明点头，目光扫过循环仪主控屏——六组接口指示灯全部亮起幽蓝微光，像沉入深海前最后的星群。他伸手按下启动键，屏幕瞬时跳出三维解剖图：肝脏、肾脏、肠系膜动脉三维模型缓缓旋转，每条血管旁标注着实时压力阈值。最下方一行小字无声闪烁：“当前最优适配方案：肝-肠系膜双通路优先，肾循环暂置备用。”

“就是这个。”邓永明指向屏幕，“先保命，再保器官。”

他拿起穿刺针，在男孩右侧腹股沟韧带中点下方精准定位。“陈主任，麻烦您取肝右叶裂口近端1.5厘米处组织活检，我要看微循环灌注即时反应。”

陈支源颔首，持刀划开腹壁。当邓永明将第一根6号接口导管经皮穿刺入肝中静脉时，监护仪心率突然飙升至152次/分，血压骤降——是血管迷走反射！

“阿托品0.02mg静推！”邓永明头也不回，“安岳，调肝循环压力至45mmHg，流量维持80ml/min！”

指令落定，循环仪嗡鸣声陡然拔高。屏幕上的肝脏模型瞬间被一层淡金色光晕包裹，血流速度图谱由断续波峰变为稳定正弦曲线。同一秒，男孩胸廓起伏幅度增大，SpO?升至93%。

“有效！”护士脱口而出。

邓永明却盯着另一组数据——肠系膜上动脉分支压力仅28mmHg，低于阈值。“不够。”他抓起第二根导管，“换通路，肝固有动脉+肠系膜上动脉共用7号接口，分流比调整为3:7。”

“风险太大！”陈支源突然低喝，“动脉吻合口张力会超过生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