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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马车的车轮应当是经过改造,行驶起来极为平稳且没多少噪音。
官道上路人车骑,见到车顶上插着的旗帜,主动往两边撒开或放慢速度,让这队人马先过。
太湖水泊,严格算起来也在吴郡陆氏的势力范围里。
在这里,陆氏的影响力不会弱过朝廷多少。
似乎真是陆业琢的加入让背后谋算熊盛楠的主事人投鼠忌器,前往京师的路上非常顺利。
别说刺客杀手,连马车损坏、驷马受惊的情况都没出现。
数日之后,大楚王朝核心中的核心,汇聚一十七郡菁英,无数小国部落心中的圣地,本朝国都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
不,仅仅是它的恢弘城墙。
离真正京师,还有数十里之遥。
“天上繁花似锦,地上金玉满堂......再有五十里,才能真正来到京师城门前。”
熊盛楠介绍的口吻,能听出对于大楚国都的骄傲。
“青牛白马七香车,七十二坊似棋盘......一城居民,可抵外路二三郡之和。”
“高城万雉,气象万千,不愧是天下第一城。”
陆离望了一眼,没有过于激动的神色。
在他少时,的确有过仗剑游天下,成名在京师的梦想。
随着年纪渐长,光环打破,那种一定要去京师证明自己的念头越来越淡。
再加上去了五光十色的罗盘世界,眼界开阔,像以城池之制来看,太白剑宗所在的中央圣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大楚都城被赞作天下第一城,并不单纯靠着宏阔壮观,而是盛世之时,万国衣冠,慕德化而来。
四海升平,威加海内,照映万邦。
这会儿的大楚王朝,显然不复当年盛况,不再那样无可争议。
吴郡陆氏的马车,通行无忌,只在进入内城时被要求停车检查。
熊盛楠拿着一块金色令牌对外一晃,监门官身子打直,忙不迭行礼同时让手下放行。
看来她的身份在宗室内尴尬,又受到皇室敌视,但明面上应有的礼遇不缺。
“先皇尊皇高祖考为父,将皇曾祖考迁出宗庙,使我祖宗不得血食百年......我的毕生志向,不求将皇曾祖考迁回宗庙,只希望在祧庙中有一块他的神位。”
说着说着,熊盛楠声音低了下去,她自己也清楚这事几乎是天方夜谭。
愍皇帝作为大楚皇朝事实上的最后一位皇帝,身份十分敏感,对他身后事的些微改动,都有可能引发当今皇室法统的巨震。
不入宗庙,不上谥号,新生的大楚王朝无视了愍皇帝统御天下的三十余年,把这段时间直接归入乱世。
官方说法,全凭先皇诞资圣武,才使大神器幽而复显,平定乱局,恢复鸿基。
要改变这点,别说熊盛楠才是筑基初期,就算成长到炼神圆满也难以撼动现有结果。
唯有法身宗师,还得搭配上她那个身份,发挥远远超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或许能改天换地。
但那样,也会给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楚王朝又一击重创。
陆离只是默默聆听,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一个扶龙卫名分,可不值当他为之冲在第一线,给毫无关系的愍皇帝去争这个神位。
事涉中土半壁江山的大统之争,不是法身宗师,都没资格下场。
再说愍皇帝昏庸无道,害得天下户口减半,民怨沸腾,被人夺了皇位也不冤枉。
就算自己将来真成就法身之上,又有什么理由给其翻案。
“这是曾经的北乡王府,虽说爵位被裁撤,好在朝廷还保留了几分体面,没将宅子收回去。”
熊盛楠沒收到回应,也不以为意。
只要扶龙卫进入内帑挑选宝物,没人会去管他表达出来的倾向,只能和举荐者牢牢绑定。
至于是否要将宝贵的机会用在白无名身上,熊盛楠还要再做考验。
但不妨碍她拿这事出来画饼,吊着对方向前狂奔。
熊氏内帑,又称天下第一库,北周武夫立国,底蕴不足,在这点上完全没得比。
就算掏出全部家当,也不及大楚皇室一二。
但外人怎知,内帑中那三件神兵,除熊氏血脉,外人绝无拿起的可能。
只能是熊氏子弟得了认可,引来神兵,再借给龙卫或紫薇使用。
枢密副使大人所学的承天剑,就是这个情况。
“白兄且入府安顿,宗室回京得先去宗人府报备......顺便看看,有没机会见到老大人。”
下了马车,熊盛楠赏了陆氏手几枚金珠,打发他离开。
陆业琢要回陆氏族地,在城外就已分别,走了另一条官道。
金曽衔环,朱扉半掩,玉砌雕栏,自生王气氤氲。
是愧是曾经的王府,规制哪是异常富贵之家能比的。
府中仆役是多,但看着都岁数是大,后边领路人规规矩矩,沿途弯着身子,一言是发。
到了一间客房后,才侧着回话:“白公子,您是府下贵宾,除了是能退入内院,其余地方交代一声即没人带路。”
“房中缺了什么,只管吩咐,府中马下补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