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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不喜欢吗,你就是怂,不然当初黑佛母的使者来你咋不敢跟它打一架呢?”杨逍心中如是想着,但他不说。
不料智杖在手,盛彦霖的精神力感知竟然达到了如此程度,竟然好似勘破了杨逍内心所想,也可能...
走廊尽头的挂钟敲了第三下,声音干涩而滞重,像锈蚀的齿轮在强行转动。胡为民盯着门缝底下那道微弱的光带,忽然发现它正在缓慢变窄——不是灯光在熄灭,是门缝本身在收缩。他猛地扭头看向马静,后者正靠在床沿,双手绞着护士服下摆,指节泛白。她没看胡为民,视线死死钉在对面墙上那面蒙尘的玻璃镜上。
镜子里映出两张脸,却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胡为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出声。他悄悄抬起手,想掐自己大腿确认是不是幻觉,可指尖刚碰到裤料,镜中马静的嘴角忽然向上扯开一道极细的弧度——不是笑,是皮肤被无形之物从内部撑开的裂口。胡为民全身汗毛倒竖,指甲瞬间陷进皮肉里,血腥味混着烟草余味在舌尖炸开。
就在这时,卫生所值班室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搪瓷杯砸在水泥地上。紧接着是护士小陈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谁?谁在那儿?”
胡为民几乎是弹射起身冲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马静异常平稳的问话:“小陈姐,这么晚了还不睡?”
门外静了一秒。
“哦……是马护士啊。”小陈的声音忽然拔高半度,尾音微微发颤,“我听见……听见有人在走廊跑,以为是哪个病号梦游,出来看看。”
胡为民的手停在门把上,指腹能感觉到金属表面沁出的冷汗。他记得清清楚楚——今晚值班护士只有小陈一个,而此刻门外分明站着两个人。因为小陈说话时,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贴着门板传来,又轻又慢,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马护士,你屋里……还有别人吗?”小陈问。
胡为民屏住呼吸。他看见马静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镜子里,她的影子却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咧嘴姿势,嘴唇越裂越开,直到露出森白齿列与暗红牙龈。
“没有。”马静说,“就我和胡师傅。”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不是小陈的声音。胡为民后颈汗毛根根直立——这笑声他听过,在文化宫三楼杂物间,赵学军描述过的、拖着脚走路的“嚓嚓”声间隙里,曾混着这种气音。
门把手突然变得滚烫。
胡为民猛地缩手,掌心赫然印着三道焦黑指痕,皮肉滋滋冒起青烟。他痛得嘶吼出声,却见马静已站到他身侧,伸手按住他手腕。她的指尖冰冷刺骨,指甲边缘泛着青灰,像浸过尸水的瓷器。“别叫。”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你一叫,它就知道我们怕了。”
胡为民喉咙里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马静另一只手探向自己衣领。她食指弯曲如钩,在他喉结下方三寸处狠狠一划——没有血,只有一道细长白痕,随即渗出淡金色液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蜜蜡光泽。胡为民浑身剧震,记忆碎片轰然炸开:昨夜在野湖边,冯小燕失踪前最后的动作,也是这样用指甲划破自己脖颈,当时他只当是慌乱抓挠……
“这是……”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周文清的血。”马静收回手,指尖金液未干,“当年他在湖边自焚前,咬破手指在文化宫存车棚铁柱上写了七个字——‘他们骗我剥我脸’。厂里连夜铲掉,可血渗进铁锈层,烧不净。”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胡为民掌心焦痕,“现在,它闻到味道了。”
门外骤然死寂。
胡为民喘着粗气转头,发现镜中马静的倒影正缓缓抬手,指向卫生所西侧窗台。那里堆着几箱过期酒精棉球,最上层纸箱边缘,赫然印着半个暗红掌印,形状与马静右手完全吻合,但掌纹却是反向的——仿佛有人隔着玻璃,从另一侧按压上来。
“它在等我们出去。”马静忽然拽住胡为民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趁现在还没完全封死,跟我来!”
她撞开值班室后门,胡为民踉跄跟入。这里本该是药房,此刻所有柜门大敞,玻璃药瓶东倒西歪,琥珀色药液淌满地面。马静赤脚踩过湿滑药液,每一步都溅起幽蓝微光——那是氯霉素溶液在特定波长下呈现的荧光反应。胡为民瞳孔骤缩:这颜色,和昨夜野湖水面漂浮的磷火一模一样。
马静扑向墙角废弃的X光观片灯箱,掀开蒙尘胶布。灯箱内没有灯管,只有一块泛黄胶片,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画的小人。胡为民凑近辨认,那些小人全穿着文化宫工作服,每个额头都顶着一枚黑点,而黑点位置,恰恰对应着死者生前最后一刻所在的坐标——王勇在废弃厕所隔间,冯小燕在大礼堂后排,张小敏与赵学军在杂物间……
“这是……周文清画的?”胡为民声音发颤。
“是他用烧焦的柳枝蘸着自己的血画的。”马静抠下胶片边缘一块凸起的胶皮,露出底下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哨,哨身刻着“机械厂广播站”字样,哨口缠着褪色红绳。“当年厂里第一次广播找人,就是用这个哨。周文清每次听广播,都会把耳朵贴在喇叭上,说能听见里面有人哭。”
胡为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文化宫舞厅的喇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