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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吞噬的记忆瞬间退潮,带来的冰冷也彻底消散。
而见忆泥原本吞噬的记忆被吐了出来,天空上的橙黄色夕阳也再无顾忌地横扫下来。
于是,那些卡带一般,在慎独记忆中的癫狂景象再一次跃动起来。
慎独的父母、朋友、同学...
包括来蛇沼镇内遇到的长谷、小哑巴、朔良、御子和神子,悉数被迷狂污染。
可唯独,当那道橙光即将触碰到记忆中那周身散发着荧光的黑发女孩时....
那光芒也陡然一僵。
天幕之上,在忆泥全力围攻下都纹丝不动的橙色夕阳就这么裂开一道纹路....
随后,那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下一秒...
“味!”
现实,迷狂的鬼宫中。
就在那漫天血海将要将慎独彻底覆盖时,一道宛如蛋壳般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随后,从慎独的脑海中陡然蔓延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哈哈哈……哈哈哈!!”
那鬼宫中癫狂的笑声依旧不止,但就在那走廊中,漫天血海前...
那原本即将被吞噬的、被忆泥覆盖的一众人等瞬间消失不见。
此刻,天京。
“哎...”
某座钢铁大厦的顶部,先前对话的黑衣男人望着那重新恢复的零号护士鬼宫,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迷狂的鬼宫已然展开完毕,不会再有任何动静了。
它就像是深渊一般,一旦展开,在响彻天地的动静中将人们吞入其中,随后彻底寂静无声。
而被吞进去的人已然十死无生,不可能活下来了....
“要怎么发通告?”
而一旁,镜中响起的女声也不由得有些惋惜,过了好几秒才如此询问。
“呵,通告?还能怎么发,就....”
“咔~”
但就在黑衣男人即将开口的瞬间,身后,再一次风云悸动。
那开口的男人身体瞬间一僵,随后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天幕。
却见那里,半空,零号护士的鬼宫再一次散开,露出了澄净的夜空。
“什么?!”
而一旁,镜中,一道婀娜的人影更是直接显形,显然也被天上的动静给惊到了。
“是...是是是是迷......”
“别说话!”
见状,黑衣男人立马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天空。
“咔咔咔咔!!"
随后,伴随着一声夸张的巨响,男人的肩膀不由得一颤。
“怎么.....怎么可能……”
男人满脸惊骇,如此喃喃自语。
而身后,镜中的女人似乎本体不在此,所以对天上的情况并不了解,只能焦急问道,
“什么情况!?是迷狂展开第二次鬼宫了吗?”
“不……”
闻言,男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难以置信地说道,
“有人...从迷狂的鬼宫里出来了...”
“哈?!”
听到这话,身后的女人直接尖叫出声,就连她寄身的镜子表面都出来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此刻,上京市,长谷学校,遗址。
“你说什么?!叔叔,星野他...星野他...”
巨大的深坑已然不见原来长谷学院的模样,而就在那深坑附近,许多的黑衣人正在走动。
此处已经被稽查局第一课给封锁,自然出现在此的都是稽查局的特工。
而深坑附近,一位俏丽年轻的女孩正流着眼泪跪坐在地,无法接受地捂着嘴巴看向眼前的一片狼藉,泪流满面。
“...节哀,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
面前,一位稽查局的中年白发男人负手而立,同样满目阴云,似乎是他们的上司。
“呜...呜呜...”
而闻言,眼前的女孩更加难过,捂着脸泪流不止。
她是星野的未婚妻,在听到在现场处理迷狂分身爆发现场的星野被鬼宫拉入后她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
因为她知道迷狂的鬼宫意味着什么。
只要被拉入其中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所以此刻,她才哭得这么绝望。
而见状,四周的人无不扼腕叹息...
先前那位中年白发男人也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宽慰道,
“好了,你不要...”
“咔~”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身后陡然传来了一声宛如鸡蛋壳一般的轻响。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身体一僵,随后立马回头...
“不好,是迷狂的鬼...”
“扑通!”
但下一秒,还没等他们满心戒备地展开架势,从虚空中却凭空掉下来数位闭着眼的人。
“星野!”
先前哭泣的女孩认出了其中一人,立刻激动地起身想要跑向对方。
“别动!”
谁知刚起身,就被眼前的中年白发男人伸手拦住
女孩瞪大了眼看向对方,却见他眯着眼,仍然满脸警惕,
“他们的脸上有血泪,这是被迷狂污染的标记……”
“哎?”
闻言,女孩的表情也陡然一。
一滴眼泪,就这么徐徐垂落。
这世上如果有什么比和爱人天人永隔更加残忍的事,就是以为天人永隔的爱人回来了,结果却通知你他已经被迷狂污染,之后还是要天人永隔...
“唔...”
然而,就在那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绝望得不知所措时。
地面上,那原本闭着眼的星野睫毛却微微一颤...
随后,他朦胧地睁开了眼。
“他...他的眼睛没有血丝!!”
“哈?真...真的!!”
见状,所有人都惊了。
就连那为首的中年男人都绷不住了,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星野!!”
他立马放开女孩,转而自己率先跑向对方,
“星野,你们在鬼宫里发生什么事了?!看到什么了?!你们怎么出来的?!”
进入迷狂鬼宫还能出来,这已经足够轰动世界了!
更何况,他们出来了居然还完全没被迷狂污染?!
这你妈已经不是要轰动世界了,而
了!
所以自然,他们立刻就要询问对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迎着眼前无数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同僚,星野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四周....
随后,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星野?谁...谁啊?”
"?"
闻言,所有人表情都不由得一愣。
“你……”
随后,却又见星野宛如慒懂的孩童一般,有些害怕地说道,
“你们又是谁?我这是在哪?我...”
闻言,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而此刻,蛇沼镇。
那满心绝望的朔良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河道跪坐在地...
“臭小子!”
身后,长谷也红了眼眶,绝望地呼唤了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眼看着都已经解决了分身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朔良,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谷不算是内行人,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向朔良询问。
而迎着夜风和长谷询问,朔良却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
默然了许久,她这才怔怔回过头来...
望着那心如死灰,连眼睛都没了光亮的朔良,长谷不由得一愣。
而下一秒,朔良就这么像是失去灵魂一般地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了...”
见状,长谷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一晚上,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女...
全都没了啊。
就连慎独那个臭小子.....
他明明这么厉害,却还是...
“操...这该死的世道...”
于是,长谷也垂下了头,一滴混浊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滑落。
“咔~”
但就在此刻,一声宛如鸡蛋壳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闻声,朔良和长谷都不由得一愣,同时扭头看去。
“扑通!”
却见,一道身影就这么从半空中坠落。
“...慎独?!”
见状,朔良瞬间宛如疯了一样冲向河道。
长谷深吸了一口气,也立马不管不顾地跳下了河道。
“臭小子!!”
低头一看,却见那河道中,慎独正闭着眼睡得安详...
他的身上,忆泥正一寸寸缩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慎独!”
朔良呼喊一声,见对方不应便又立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确认还有呼吸后,朔良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呜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而长谷也意识到慎独还活着,他立马松了一口老气,双腿一软地坐在了河道里,
“是啊,太好了...太好了……”
“唔...”
而下一秒,慎独的身体也微微一颤。
他仿佛溺水后的人一样,一边吐着什么,一边又在大口大口地呼吸...
在艰难地睁开眼后,他又不由得喃喃了一声,
“淼淼淼?”
闻言,朔良还以为慎独在喊自己。
毕竟她还没和慎独坦白,之前给她报的本名也是“淼淼”,所以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在,慎独!”"
"......"
闻声,慎独立刻转眸,迷离地看向朔良....
看了她许久许久,随后,下意识地将头埋入了朔良的怀中。
朔良身体一僵....
可犹豫了一秒,她微红了脸,还是徐徐伸手,环抱住了慎独的头
“...臭小子,你没事就好,吓死老子了。”
而一旁的长谷见状也松了一口气,立刻笑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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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一听到这话,慎独却懵懵懂懂地抬起缩回头来看向了长谷。
随后,犹豫了一秒后他问道,
“...你谁啊?”
闻言,长谷瞬间额头青筋暴起,
“你这臭小子,你他妈的……”
他还以为慎独在开玩笑,于是直接哈气了。
但骂着骂着他却倏忽一顿...
因为看着慎独那懵懂得不似作伪的表情,长谷突然觉得,这臭小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
于是,他立刻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不会吧?”
而一旁,闻言的朔良也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