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没问题，诺亚挤出了一个笑容，给我30分钟。

副局长看了一眼诺亚手里的工具包，识趣地没有问里面装的是什麽。

监控我关了，他说道，你进去吧。

然後他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法克，你倒是给我开一下门啊！

诺亚看着副局长肥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後转过身，用肩膀顶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所有的审讯室都差不多，只有布朗克斯的寥寥几所会有些许差异。

铁椅子上坐着一个30来岁的白人男性，手铐锁在桌面上的铁环里，络腮胡子乱蓬蓬，嘴角挂着笑容。

诺亚只是扫了他一眼就挪开了视线，转而寻找着比他更重要的东西——一把舒适的椅子。

屁股沾到椅子的那一瞬间，诺亚·布伦南感觉自己的心情仿佛都好了一些。

犯人看着诺亚，先开了口：我说，咱们这种走过场的活儿到底什麽时候才能结束？

赶紧走完流程把我放走就完事了，你们又没有证据。

诺亚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盯着眼前的犯人。

眼前的犯人这麽说，想必是114局子的常客，那副局长为什麽要叫他来？对方一定听过自己的名声，也知道叫自己来的後果。

审讯他的事情不能让他们分局知道。内心的其中一个声音说道。

他们内部有内鬼。另一个声音接茬。

也有可能他是卧底？

我不在乎。

我也是。

没错，就是这样。诺亚·布伦南说道。

你说什麽？犯人不耐烦地砸了砸铁环，你这个瘸子行动到底能不能快一点？

这是你自找的。

我在休息，诺亚双手撑住桌子站了起来，你这麽心急吗？

当——犯人话还没说完，诺亚就越过了他，一只手按住他的後脑勺，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地朝犯人砸去。

这一拳不会让他浮现出任何可见的伤害，但是足以让他的脑子像是被丢到一个发了疯的洗衣机里面搅拌。

趁犯人发晕的功夫，诺亚打开了手上的工具包。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套他自己的工具，开口器、尖嘴钳子、医用胶带、一瓶酒精，还有一大包棉签。

等等，等！犯人睁大了眼睛，你想要什麽？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给你。

我想要回我的腿。

我想要回我的年轻、我的前途。

没有人给得了我。

诺亚的左手捏住了犯人的下颌，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人体的下颌是一个非常脆弱的控制点，只要不到10公斤的力量就可以让一个成年男性张开嘴，这一点诺亚已经验证了无数次。

犯人的嘴被迫张开。一口臭气。

你知道吗？诺亚的语气十分平淡，拔牙的时候，最疼的时候是钳子夹住牙根的时候，左右摇晃那几下，因为牙根的神经直接连接到三叉神经上，三叉神经连接着你的半边脸和半个脑袋。

以防你不知道这有多痛，诺亚说道，我决定先让你体验一颗牙的套餐。

他注视着犯人惊恐的眼神说道：没关系，你有一口不错的牙，应该能拔很久。

15分钟之後，诺亚提着工具包一一拐地挤出了审讯室。操，就没有人来帮我开一下门吗？

副局长正躲在拐角处的饮水机旁边，看到他出来，立马迎了上来。

搞定了？

搞定了，我又验证了3遍，他每次说的都是对的，诺亚递给了他一张纸条，上家的名字、地址、联络方式，他知道的都在上面。

他又是一病一拐地从审讯室回到地面，坐回到了自己的福特金牛座内。

他发动了车，金牛座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一样，哆嗦了一下，然後开始慢慢蠕动。

手机又响了。

他瞥了一眼。居然是我自己的部门？

布伦南，重大案件评估组的行政助理说道，副局长点名让你去一趟新泽西，帕拉莫斯。

帕拉莫斯？诺亚皱了皱眉头，那边有什麽？

佳得乐你知道吗？一个研发中心，帕拉莫斯分局的同事说有点怪，所以请你去帮帮忙，行政助理说道，而且又是大西洋联合保险的活儿，按理说你得去。

其实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来说，在外面做保险评估的兼职是不允许的，只不过看在诺亚的伤腿和他的能力上，没有人会对此说什麽。

又是佳得乐？诺亚皱了皱眉头。

对，助理说道，据说整个实验室都烧了，损失数以千万计。

知道了。诺亚挂断了电话。

你不想去，诺亚。

我当然不想去，我有自己的事情。

那就不去。

说得轻巧，累的人又不是你。

诺亚·布伦南结束了和自己的脑内对话，一打方向盘，金牛座朝着高速公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