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区,牙买加大道旁。

与一河之隔那座刚刚经历了炼狱洗礼,此刻正处于战后创伤应激状态的曼哈顿不同。

起源神殿,这座被【欺诈帷幕】笼罩,凡人视线所忽略的至圣所,依旧维持着亘古不变的死寂与神圣。

外界的喧嚣、警笛、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乃至整个纽约城的混乱与哀嚎,都在这里统统被隔绝在外。

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嗡

悬浮在大殿中央、通体漆黑且非金非玉,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神圣遗物/序列001?命运石碑】,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厚重的嗡鸣。

其表面原本晦涩难懂的神秘符号,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随后又以一种更加激昂的笔触重新镌刻。

那是属于曼哈顿之夜的编年史。

【当猩红的月轮升起,恶蚀的潮汐淹没孤岛,凡俗的秩序在恐惧中崩塌。】

【不清者在此加冕,以百万生灵为祭。】

【然,正义的裁决者手持利剑,于绝望中觉醒,以身为薪,点燃了黎明的烽火。】

【伪王陨落,原罪降世。】

【至暗时刻已过,黎明审判降临。】

【以恐惧为墨,以鲜血为书。黎明的曙光终将刺破黑暗,旧时代的秩序在哀嚎中崩塌,新的史诗在废墟之上奠基。】

林克端坐在那张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神座之上。

兜帽下的双眸,倒映着眼前这块石碑上不断变幻的字符。

他的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审阅一份并不算复杂的财务报表。

“在这个舞台上,演员们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现在,是结算的时刻了。

林克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金色的光点,曼哈顿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祈祷,是他们对“正义”与“奇迹”最虔诚的感激。

虽不纯粹,却胜在大管饱的泛信仰源质。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粘稠的黑红洪流,从地底深处涌出。

这些则是源自死者的怨念、生者的恐惧,以及那个名为威廉?莱斯图特的“容器”在破碎前所提炼出的最纯粹的【恶蚀源质】。

它们并没有消散,而是像找到了归宿的游子,疯狂地涌入神座的底部。

黑泥翻滚、沉淀,化作了神座最坚实的基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是混乱的根基,是神性阴暗面的具象化。

一金一黑。

神圣与堕落。

秩序与混乱。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却在林克的脚下,泾渭分明又和谐共存。

这便是【原初】的含金量。

而头顶那片由幻象构成的星空穹顶,因接收到了过于庞大,乃至有些溢出的源质洪流,正在疯狂地旋转、沸腾。

星辰的光辉不再是清冷的点缀,而是化作了沸腾的银河,亿万星辰的光辉璀璨到了极致,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三道截然不同的光流,穿透了虚空,汇聚于此。

林克微微抬手,开始调阅他麾下三位“忠实员工/代行者”的业绩。

首先,是一团黯淡却无比凝练的金色光点。

那是乔治?迈克尔。

画面在林克的脑海中闪过:

乔治为了引诱威廉,毫不犹豫地撕裂伤口,放弃疗愈,以身为饵;双目流血却依然直视深渊;为贯彻正义,自我牺牲。

“最锋利的剑,需经烈火淬炼。”

林克看着那团金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乔治并没有让他失望。

甚至可以说,超额完成了任务。

他不仅完美地履行了“正义裁决者”的职责,更是在最后关头,为了贯彻心中的正义,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甚至以双目失明为代价,直视了深渊。

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觉悟,这种为了正义不惜牺牲一切的盲目与执着,恰恰与【正义之神】的概念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这不是林克的干涉,而是乔治凭借自身的意志,触碰到了神性概念的边缘,获得了来自“正义”的眷顾。

正义是盲目的,因为它不看表象,只用心眼度量罪恶。

如今的林克,虽然肉体残破,双目暂时失明,但我的灵魂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林克?迈克尔,还没是再是一个复杂的代行者,我正在向着真正的“圣徒”蜕变。

【代行者林克?迈克尔完成自你牺牲,审判罪孽深重的极恶之人,信仰虔诚度小幅提升,获得神眷。(崇低信仰之力小量增加)】

【(正义之神?凡赛堤)的位格与权能更退一步完善扩充中......(正在朝向(秩序与审判之神>蜕变)】

紧接着,是一团还没熄灭,却残留着浓烈血腥与好心的暗红余烬。

这是威廉?莱斯图特。

或者说,是这个名为“暗裔始祖”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