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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距离天外天约莫十余里的一处山林中。
“所以燕大叔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说话的这人是小鱼儿,面上带着欣喜之色。
燕南天点点头:“不但恢复了,而且还将‘嫁衣神功’完完全全的修炼到...
燕南天话音未落,群雄目光齐刷刷转向路连城。青衣猎猎,袖角微扬,他站在青石阶前,背影挺拔如松,眉目沉静,仿佛方才那惊鸿一跃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尘埃。可众人分明记得——那两名胖子掠空不过三尺,便如被无形巨锤当胸击中,凌空翻滚,摔得喉骨咯咯作响,牙关尽裂,连惨叫都堵在胸腔里没迸出来半声。
路连城缓缓抬眸,目光扫过萧渡舟、沈轻虹、铁无双,最后落在江别鹤脸上。
江别鹤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鞋尖踢翻了脚边一只空酒坛,“哐啷”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院中炸开,惊得几只栖在檐角的雀鸟扑棱棱飞走。
路连城却未言语,只将右手抬起,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刹那间,一道银光自袖中飞出,划出一道清冷弧线,不偏不倚,直直钉入青石地面——赫然是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通体泛着幽蓝冷光,剑脊处隐有七道细密云纹,蜿蜒如锁链,又似星轨流转。剑柄末端,悬着一枚铜铃,此刻纹丝不动,却仿佛正嗡鸣于所有人耳膜深处。
“七星锁魂剑。”万合商失声低呼,脸色骤变,“此剑……早该随‘玄机子’葬于雁荡断崖之下!”
路连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玄机子未死。他三年前托我转交一物,给当年亲眼见他坠崖之人。”
他目光一转,盯住毒尾蜂:“你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痣形如鹰喙,右臂内侧有三道旧疤,呈品字排列——那是横江一窝蜂刑堂‘鹰喙烙’与‘三煞印’的印记。你不是当年奉萧渡舟之命,潜入雁荡山,假扮玄机子亲信,在断崖边点火焚尸、抛骨入涧的那个人。”
毒尾蜂瞳孔骤缩,喉咙里“嗬嗬”作响,想辩驳,可牙齿刚动,脸颊便剧痛钻心——方才被燕南天扇掉的半边臼齿尚未止血,血沫混着涎水从嘴角淌下。
燕南天冷冷补了一句:“你若不信,大可掀开他右袖。那三道疤,新肉覆旧痕,底下还嵌着半截烧焦的竹签——当年刑堂用的‘阴火竹签’,专破筋脉,三根并插,终生不愈。”
沈轻虹忽而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看向铁无双:“铁兄,你……你左腕内侧,是不是也有一道相似旧疤?”
铁无双面色陡然灰败,下意识攥紧左手,指节发白。他喉结滚动两下,终是缓缓松开袖口——一道暗红扭曲的旧疤赫然显露,形状竟与毒尾蜂臂上三道疤痕首尾相接,宛如一条断裂的锁链!
群雄哗然。
萧渡舟额角青筋暴跳,厉喝:“沈轻虹!你疯了?铁兄乃北地侠义柱石,岂容你污蔑?”
“污蔑?”路连城唇角微扬,竟带一丝悲悯,“沈前辈未疯,只是记起了十四年前峨眉后山那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半座药庐,还有三十七具‘已死’之人的尸首。其中一人,肋下三寸处,亦有此疤。”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萧渡舟:“萧前辈当年为掩‘寒江渔隐’真容,亲手斩断自己左小指第三节——此事,只有江枫公子与燕大侠知晓。而江公子,恰是那场大火中唯一‘活’下来的证人。”
空气凝滞如铅。
江别鹤膝盖一软,竟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咚”一声闷响,溅起几点灰尘。他浑身抖如筛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燕南天忽然迈步上前,靴底踏过那柄七星锁魂剑旁寸许之地,发出沉闷回响。他俯视江别鹤,声如寒铁:“江琴。”
两个字,轻如落叶,却似九幽惊雷。
江别鹤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嘶声道:“不……不是我!是萧渡舟逼我!是他拿我娘的骨灰威胁我!是他教我如何剜去江枫双眼、如何割断花月奴咽喉——”
“闭嘴!”萧渡舟暴喝,掌风呼啸而出,直取江别鹤天灵!
燕南天袖袍轻拂,一股沛然莫御之力横空而至,“砰”一声闷响,萧渡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粉墙,碎砖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燕南天看也不看他,只盯着江别鹤:“你割喉时,花月奴手里攥着半块玉珏,上面刻着‘连城’二字。你藏它于鞋底夹层,今日晨起换靴,可曾摸到?”
江别鹤如遭雷殛,手忙脚乱去扒右脚布靴——果然,鞋垫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角青玉寒光。
路连城缓步上前,弯腰拾起那半块玉珏。玉质温润,断口参差,却与他腰间所佩那半枚严丝合缝。他指尖抚过“连城”二字,声音低沉:“这玉,是江枫公子亲手雕琢,本欲赠予未出世的孩子。花月奴临终前,将它塞进襁褓,又塞进你手中——因她信你,信你是江家忠仆。”
江别鹤嚎啕恸哭,额头在地上磕出血来:“我错了!我该死!可……可当年若我不听萧渡舟,我娘早已化为白骨!他……他才是横江一窝蜂真正头领!他才是当年害死江枫夫妇的元凶!”
“元凶?”燕南天冷笑,“你可知萧渡舟为何要杀江枫?”
他目光扫过铁无双:“因江枫查出了‘北地十二镖局’连环劫案真相——主谋不是别人,正是你铁无双!你为筹措重建‘镇北军’旧部的军饷,勾结番邦,假借马贼之名,劫掠镖银,再以‘江湖义士’身份追剿,博取朝廷赏赐。江枫本已写好奏章,只待面呈钦差……”
铁无双面色由灰转青,猛然喷出一口黑血,踉跄扶住断墙,嘶哑道:“你……你怎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