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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劲草抽空会想一下林鹤白,并试着在脑海中用现在的他覆盖过去的他。
可她实在太忙了,忙碌会杀死一切细腻的情感和旖旎的情思。让人变得麻木疲惫暴躁。
水路运输的事说是交给周小北去跑,但很多事情还是得由她本人出面搞定。
请客送礼、拉关系、找人,她不停地打电话,有时候还需要登门拜访。
每天忙完这一切,陈劲草回到家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什么也懒得想,她只想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江宛也跟她是一样的状态,她感慨道:“青梅竹马也是有好处的,就是你不想跟他说话他也能理解,也不会追着你问,最近为什么冷落他了。虽然我们才结婚,但相处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最关键是的陈劲草是个女的, 她要是个男领导,江宛的麻烦就大了。
现在,她加班,家人亲戚都心疼她太累,没人说别的。主要是陈劲草给得太多了。
经过半个月的奔波忙碌,轮船的事终于有了眉目。比申请车皮时顺利一些,但细节和手续同样磨人。
这件大事完成之后, 陈劲草抽空去看了一眼明月湖旁边的新房。
这个时代没有公摊,100平米的房子看上去像后世130平的,挺宽敞,南北通透,6层板楼,没有电梯,她的房子在三楼。最关键的是离她公司特别近,走路几分钟就到。
青松一放暑假就帮她盯着装修,宋勇和宋敢两兄弟带着装修队来装修房子,宋勇也在这里买了一套,两套房子一起装修。
宋勇急着搬进来,每天亲自来监工,工人不敢偷懒和懈怠。房子只用了半个月就装修完了,接下来是开窗通风,放味道。
各种家具也陆续到位,大姨送了陈劲草一个衣柜,表姐送了她一张写字台,表哥送椅子和书柜,妈妈给她订制了一张大床。另外一间屋子是书房兼客房,里面放了一张小床。
陈春河明确表示,这套房子就是陈劲草自己住,她和青松还住在饭馆后面的院子里。
冰相和洗衣机是陈劲草自己买的,家具到齐后,她就把留在化肥厂小院里的东西全部搬过来。
收拾衣服时,她从衣柜深处翻出来宁舒宪的一套睡衣,陈劲草都有些恍惚,她的时间时快时慢,有些人在她的记忆里永远16岁,有些人明明才离开几个月,却好像分开了几年似的。
她本想扔掉睡衣,想想还是算了,直接往衣服堆里一扔,一起打包搬到新家。
陈劲草给新家也装了电话,家里的电话只告诉关系比较近的人,不能像公司电话那样广而告之。
搬完东西,陈劲草去咨询公司一趟,她一进来,周青就告诉她:“海明姐刚才打电话来,说一会儿她爸妈要打电话进来,让你替她说句话,她说你肯定都懂的。”
“好,我知道了。”
自从海明来历城后,她爸妈三五不时地打电话写信催她赶紧找对象。
海明休息时带着王宴青回去了一趟,本来以为她的日子从此就清净了,没想到,这是往热油锅里倒了一碗水,炸锅了。她爸妈不相信这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海明爸妈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海明妈先是寒暄,问她们一家过得好不好,客套几句就开始进入正题:“劲草,你跟我说实话,海明是不是在骗我们?那个王宴青是不是她雇来糊弄我们的?”
陈劲草诧异道:“阿姨,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海明她是那种人吗?”
海明爸抢过电话说:“海明就是那种人,她这孩子从小就满肚子坏水,她那脑袋长得就跟别人不一样。”
陈劲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次绝对是真的。王宴青跟我们在朱家洼一起插过队,相处了十年,人挺靠谱的。
海明爸说:“他看上去太靠谱了,长得还挺俊,家境、工作、学历样样都好,我们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说,他到底图啥呀?”
陈劲草说:“王宴青可能图海明的勇敢和强大,他这人挺胆小的,他跟我一起出门,都得靠我防小偷。他这次在鹏城被人当街抢劫,是海明一脚踢飞劫匪救了他。叔,海明有你年轻时的风采呀,正义勇敢,从天而降,救别人于危难之中,你说谁不心动?你怎么能不相信她的魅力呢?”
她这么一说,海明爸有点理解了:“哦哦,原来如此。那她怎么没说这一段呀?”
陈劲草说:“估计是为了照顾王宴青的面子,男人都爱面子,这些事传出去,海明的形象是高大了,衬得他很胆小。”
海明爸连声说:“我懂,我懂。”
海明得知情况后,再次表达对陈劲草的佩服:“到底是老大,你对于家长心思的揣摩,我是怎么也赶不上的。你一说,我爸妈就信了,之前我怎么说他们也不信,弄得王宴青也很尴尬,我都担心他因此而骄傲起来。”
陈劲草又问王宴青的家人对她态度如何。
海明得意洋洋地说:“他家里人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后,对我带着一丝敬意。王宴青又说了他这一路的惊险遭遇,吓得他爸妈说,家里就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
“挺好,要的就是这种态度。”
海明心情舒爽,哼着歌儿继续去收玉米。
陈劲草终于有了点空闲,周五下班前,她打电话给林鹤白。
电话是研究所的孙主任接的,孙主任一听是她,朗声笑道:“哎哟,原来是陈总,你是邀请我们去钓鱼对吗?”
陈劲草说:“是啊,欢迎你们再次光临。”
孙主任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下周一定去。”
陈劲草话锋一转:“请问林鹤白在吗?我这边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他。
“哦哦,他在的。
孙主任捂着话筒叫道:“小林,过来接电话,是陈总的。”
林鹤白第一次接到陈劲草的电话,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连反应都变迟钝了。
莫非在旁边干着急:“你快去接呀。”
林鹤白同手同脚地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陈劲草说:“小鹤,你这周六上午10点半有空吗?有空的话来周家村一趟,我请你吃饭。”
林鹤白拼命点头,陈劲草没听到回应,又问了一声。
林鹤白这才想起来,他们是在打电话,只点头,对方是看不到的,才赶紧平复呼吸应道:“我有空的,任何时候都有空。”
她要说现在让他去,他就能在主任眼皮底下偷溜走。
次日上午,林鹤白穿上提前熨烫好的衬衫裤子。
他还提前彩排了一会儿要聊的话题:
“小草,你终于忙完了。听说货已经运到了,帐也结了。你真厉害,这么复杂难办的事,你竟然都办下来了。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下次见到堂哥,再问他一个赚钱的机会。并向他推荐陈劲草,他很快又划掉了这条,堂哥有点过于耀眼了,他的本能告诉他,把这样的男人介绍给喜欢的女人是不明智的。但是,堂哥身上有很多信息和资源恰好是小草需要的,算了,还是介绍吧。做人要大度,不能
太小心眼。
收拾妥当,林鹤白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他到了周家村村口就被堵住了。今天的人格外得多,钓鱼的,送玉米的,还有看机器的,甚至有人把这里当成集市来赶集。
吴清源也来了,他戴着墨镜,远远地隔着人群望着林鹤白。
吴清源琢磨着林鹤白的名字,暗暗骂了一句,上次他还说用金钱碾碎他的自尊和傲气,转眼间,人家来了一个有钱的堂哥。
奇怪的是,林鹤白竟然没到他面前炫耀,吃穿用度还仍跟以前一样,也没有突然变得阔气起来。他也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路数,反正超出了他的理解。
林鹤白把自行车锁在村口的大柳树下,步行进村。
他经过鱼塘边时,研究所的同事朝他招手:“小林,你也来了。”
林鹤白朝同事挥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江宛刚好路过这边,看到林鹤白,笑着鼓励道:“林弟弟,陈总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大胆往前走吧。”
江宛是好心鼓励,林鹤白却是心中一慌,他瞒得这么死,她是怎么知道的?怎么连江宛都知道了?他想问问江宛,可她已经离开了。
有个小男孩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林鹤白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心事,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岸边的人朝他嚷嚷:“你这人怎么这样,钓不上鱼就下去捞?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也有人大声喊:“有人掉水里了。”
林鹤白会游泳,很快就游了上来。他身上水淋淋的,无比狼狈。
周小南正在维持交通秩序,一听到有人落水了,赶紧过来查看。
她一看是林鹤白,就说道:“你肯定没带衣服吧,走,到我家,我给你找身衣裳换上。
周大富说:“我领他去。”
林鹤白跟着周大富去了他家,周大富找出一件跨栏背心和一条大花裤衩递过来。
林鹤白诧异道:“周叔,这个能穿出去吗?”
周大富奇怪道:“怎么不能穿了?你看外面的人都这么穿?这花裤衩是你刚给我买的,新的。”
他打量了一下林鹤白的身材:“你比我高多了,我的衬衣你也穿不了,就先穿这个吧,绝对好看,信我的没错。”
林鹤白进去换上了这套衣服,前面的领口太底了,胸脯都露出来了,后背也露了一大片。下面还露着腿,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可他也不能浑身湿淋淋地去见人,思来想去也只能这样子了。
林鹤白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在周家院子里,他去翻看书包时,发现笔记本被水浸湿了。他沮丧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笔记本里的内容都在他脑子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把书包也挂在绳子晒着。
当林鹤白穿着跨栏背心和大花裤衩,羞答答地出现在陈劲草面前时,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陈劲草飞快地打量了他一眼,身材挺好,穿衣显瘦,脫衣有肉。
林鹤白浑身不自在:“我刚才被人挤进鱼塘,衣服湿了,大富叔借给我的。”
陈劲草笑着说:“这衣服挺好看的。”上身清凉,又露得恰到好处。下面的红花裤衩,彰显着喜庆热闹的东方美学风格。
这衣服也不是大爷装,只是因为大爷爱穿而已,大爷穿什么都是大爷装。
陈劲草的目光就像今天的风,带着一丝炙热,穿透过林鹤白身上薄薄的布料直往里面钻。
林鹤白有一种想捂住胸口的冲动,他转念一想,顿时豁然开朗。
他那么努力地锻炼,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健康,但不否认他还为了在某些关键时刻展示一下自己的好身材,现在不就是关键时刻吗?
他悄悄松开了手,恨不得把领口再拉低点。
陈劲草递给林鹤白一个厚厚的信封:“货款已经结下来了,其他人的红包都发了,这段时间没见到你,今天叫你来是为了给你发红包。”
林鹤白接过信封,随手放在桌上。
陈劲草问:“你的包呢?”今天他也没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
“掉池塘里浸湿了。”
陈劲草从柜子里找出一个黑色单肩挎包:“这个给你,小北从南方带回来的。”
“哦,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