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园内的淡金雾霭如轻纱般舒卷,四周静谧得只听见灵泉渗入枯木的细微滴答声。

这一日,夏冬正执着玉瓢,为一株寿桃枯木浇灌灵液,身后忽而传来了踩碎落叶的轻响。

他停下手头的动作,转过身去。来人是与他做了十年邻居的那位中品金丹老者。两人比邻而居多年,交集寥寥,夏冬只隐约知晓对方姓陈。

“陈老今日造访,不知有何指教?”夏冬将玉瓢搁在青石上,语气平和。

陈老驻足在三步之外,灰败的道袍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开门见山地问道:“裴小友,你可愿拜老朽为师?”

夏冬沉默了片刻,回道:“陈老,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筑基修士,您老怎会突发奇想,要收我为徒?”

陈老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声音低沉:“我观察你很久了。这福寿园中诡异丛生,绝大多数误入此地的弟子,熬上个三五年,心智便会被阴霾侵蚀,生出暴戾之气。可你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心境却依旧坚韧如初,不染尘

埃。我看得出,你有证就上品金丹的潜质。”

言及此处,陈老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证就上品金丹,需辅以顶级的罡煞秘法。只要你肯拜我为师,这秘法我便倾囊相授。”

夏冬心中微动。原来在这蓬莱道宗,上品金丹的成就,竟与心境的坚韧程度有着如此紧密的干系。

他沉吟片刻,出声询问道:“若承蒙错爱拜入您门下,不知陈老有何条件?”

陈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的脊背似乎又弯了几分:“我陈家祖上,也曾出过惊才绝艳的道宗真传。可惜到了老朽这一代,已是青黄不接,许久未曾有人结成过上品金丹。按宗门规矩,下一代若再无上品金丹出世,家传的

灵峰便要被宗门收回。没了灵峰的底蕴支撑,陈家在蓬莱道宗必将彻底没落。偏偏老朽寿元将尽,若我就这般坐化,陈家怕是再无重振门楣的指望。”

夏冬反问:“陈老为何不在外界寻觅更合适的良才?”

“你当那种拥有上品金丹心性的奇才是路边的野草么?”陈老摇了摇头,言辞间透着无奈,“外界若真出了这等天骄,早被那些元婴师叔、实权长老抢夺一空,哪里轮得到我来收徒?小子,你身在下院,本无缘接触到宗门的罡

煞秘法。只要你点头,不仅秘法归你,这师徒名分也会正式录入宗门玉牒,绝不会给你招来任何麻烦。我的时间不多了,最迟三日后,我便必须离开福寿园。”

夏冬在心底暗自盘算。这位陈老在福寿园才熬了十年便急于离开,看来这心性磨砺确实不易。他也渐渐摸清了此地的门道:在福寿园熬得越久,心性便越被蓬莱道宗认可,在他们眼中,其证就上品金丹的希望便越大。

夏冬紫府稳固,上品金丹孕育而出,乃是水到渠成的事。陈老此举,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绝佳掩护。只要借着这罡煞秘法的名头,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伪装成借法结丹,从而名正言顺地混入蓬莱道宗的真传核心。

夏冬敛去繁杂的思绪,干脆利落地了掸衣摆:“无需等三日,这拜师之事,我现在便应下了。”

陈老大喜过望,当即从袖中摸出一枚古朴的玉简,以及一个贴满封印符箓的羊脂玉瓶,郑重地递了过去。

“这玉简内便是煞秘法,这玉瓶里,盛着的则是我当年为了冲击上品金丹而苦苦寻觅的罡煞之气。可惜我当年福薄,未能用上,如今便全都便宜你了。”

陈老并未端起架子逼迫夏冬立下什么天道誓言。在蓬莱道宗这等玄门正宗,欺师灭祖乃是十恶不赦之大罪。只要他将师徒关系上报宗门,录入玉牒,便等同于给这层羁绊上了最坚固的枷锁,根本不怕夏冬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