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血契!
不是他主动缔结,而是她体内那滴精血,在三年无声浸润中,早已悄然渗入她命魂深处,借今日灵机激荡,反向催发,完成了最霸道、最不可逆的本命血契!
玉仙宗禁典有言:血契既成,魂魄相连,生死同契。一人陨,则另一人七日内必绝;一人堕魔,则另一人亦失道心,永坠心魔渊。
他教她练剑时说过:“剑心须纯,不可染杂念。”
他喂她吃药时说过:“苦味先尝,甜留最后。”
他替她绾发时说过:“青丝三千,不及你一笑。”
可他从未想过——这些琐碎日常,早被时光酿成最烈的契引,无声无息,将两具躯壳,锻成了同一柄剑的剑脊与剑刃。
门外忽有脚步声停驻。
温钦琳清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林兄,船已入云海,巡天塔的监察阵列正在校准航路。方才收到传音符——赵国边境,有‘蜃楼幻市’提前开启,比往年早了三日。”
林风眠迅速拢好夏云溪衣襟,沉声道:“蜃楼幻市?”
“正是。”温钦琳语调微沉,“据闻,此次幻市核心,是一卷残破的《梦蝶经》拓本,记载‘盗梦千载,反饲己神’之秘法。巡天塔悬赏十万灵晶求证真伪……而据我所知,玉仙宗近十年,恰好有三名长老失踪于幻市外围。”
林风眠瞳孔一缩。
玉仙宗失踪长老……盗梦之术……《梦蝶经》……
他霍然抬头,与夏云溪四目相对。
她眼中没有惊惶,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坚定,仿佛早已料到这一日。
“师兄。”她轻声开口,指尖抚过他耳后那颗新痣,“你说过,梦是假的,但做梦的人,是真的。”
林风眠缓缓点头,握住她手:“所以,我们得去梦里,揪出说谎的人。”
舱门外,温钦琳静默一瞬,忽而低笑:“巧了。我师门秘典《观星引》有载——蜃楼幻市,唯‘双心同契’者可破第一重幻障。否则,入者必困于‘昨日之我’,永世不得脱身。”
周小萍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点狡黠:“那正好!林大哥耳朵上有痣,夏姐姐脖子上有痣,加起来……不就是俩心嘛!”
门内,夏云溪脸颊微红,却反手扣紧林风眠五指。
林风眠望着她眼底映出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逃亡的仓皇,没有前路的犹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窗外,云海翻涌如沸,飞船正撕开厚重云幕,向着苍茫天际疾驰而去。远处,一道虹桥横跨虚空,虹桥尽头,蜃气氤氲,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琉璃宝塔——幻市已开,而他们的梦,才刚刚开始。
楼下甲板上,柳媚等人正挤在窗口,死死盯着飞船远去的方向。莫如玉掏出玉盘,屏幕已彻底黯淡,唯余一行小字闪烁:【目标已离境,灵契遮蔽,追踪中断。】
王嫣然凑过来看了一眼,喃喃道:“灵契?他们什么时候……”
陈清焰慢悠悠磕着瓜子,吐掉壳,意味深长道:“问这个干嘛?反正——”她顿了顿,望向虹桥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有人比咱们更急着进幻市。”
酒楼上,赵凝脂放下酒杯,指尖轻点窗棂,一缕神识悄然射向虹桥深处。
她身后,阴影里浮出半张青铜面具,声音沙哑:“主上,幻市阵眼已启。《梦蝶经》真本,确在‘镜渊’第七层。”
赵凝脂眸光微闪,笑意渐冷:“那就让那只小蝴蝶,先飞进镜子里看看——自己到底是谁。”
云海之上,飞船轰鸣震耳。
林风眠牵着夏云溪的手,站在舷窗边。她忽然抬起左手,小指轻轻勾住他小指。
“师兄。”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入他命魂的楔子,“若梦里你忘了我是谁……”
林风眠侧过头,耳后朱砂痣灼灼生光,与她颈间那一颗遥相呼应。
“我就咬你。”她歪头一笑,贝齿微露,眼里星河倒悬,“咬到你疼得想起为止。”
他朗声大笑,笑声穿透云涛,惊起一群白鹭。
远处虹桥尽头,蜃气忽然剧烈翻腾,仿佛有巨物在其中缓缓睁开了眼。
而就在那虹桥根部,一道无人察觉的裂隙无声张开——裂隙深处,无数破碎镜面悬浮旋转,每一块镜中,都映着一个“林风眠”,或执剑冷笑,或跪地嘶吼,或怀抱枯骨,或焚尽山河……
其中一面最大的镜子里,赫然映出此刻的他——正笑着牵起夏云溪的手。
镜中“林风眠”忽然抬眼,直直望来,嘴角咧开一个森然弧度。
他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
“欢迎。”
飞船,正加速驶入虹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