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贺忱轻抚了下沈渺的薄背,安慰道,“不怕,她好面子,不会撕破脸。”
有气,也会在心里压着。
真正的暴风雨,要等宴会结束以后,才会来临。
沈渺看他一眼,“这边交给你了,我去看音音他们。”
加贝刚学会走路,被商音带着在花园那块平草地上练习。
还有几个来参加宴会的小朋友,都在那边玩。
沈渺拿了点水果和零食过去,放在圆桌上,小朋友们立马就跑过来围着她转。
她也给了商音一个。
商音坐在地上,双腿岔开坐姿豪迈,一边吃一......
商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抵不过身下那阵尖锐又绵长的钝痛。
她想抬腿踹开他,可腰被牢牢扣住,连脚趾都蜷不直;想骂,喉咙却被堵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剩破碎的气音在唇边打转。秦川的呼吸沉而烫,压在她耳侧,像一柄烧红的刀,缓慢地、一寸寸割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防线。
“你……你混蛋……”她终于挤出几个字,眼尾泛红,不是哭,是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水光,“我刚说完不求你——你就……就……”
“你就什么?”秦川低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额角沁着细汗,却仍撑着没彻底压下来,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颧骨,“我就偏要你求。”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沉沉锁着她,“求我停,还是求我继续?”
商音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抖得不成调:“滚……你现在就滚出去!”
秦川没动。
他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身上那点清甜又微苦的柑橘香尽数吸尽。商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也能感觉到他克制到颤抖的力道——他分明比她更紧绷,更狼狈,却偏要用最从容的姿态,把她钉在这方寸沙发之上。
“你怕我?”他忽然问。
商音一怔。
“你怕我碰你,怕我记住你这副样子,怕我明天醒了还赖着不走,更怕……”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眼角,“怕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
“放屁!”她嘶声反驳,可话一出口,自己都心虚。
因为她说不出“我讨厌你”,也说不出“我根本不在乎”,更说不出“昨晚的事我全忘了”。
她记得自己拨号时手抖得厉害,记得听筒里传来他一声“喂”,像根火柴擦亮了整片荒原;记得自己语无伦次地说“秦川,你别走”,记得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始终没提贺忱一个字。
她怕的从来不是秦川,是那个在醉意与孤独里,终于卸下所有盔甲、袒露软肋的自己。
秦川似乎看穿了她。他没再逼问,只是缓缓松开钳制她腰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她湿热的眼尾。
“音音,”他叫她小名,嗓音低得像叹息,“你结婚那天,我站在教堂外看了十七分钟。”
商音瞳孔骤缩。
她知道那天秦川来了。她看见他了。黑色大衣裹着修长身形,站在梧桐树影里,像一幅被刻意裁掉主角的旧照片。她没敢回头,只攥紧贺忱的手,指甲陷进他西装袖口的布料里。
“你为什么来?”她哑声问。
“来确认一件事。”他目光深得见不到底,“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甘愿把自己锁进金丝笼里。”
商音心头一刺,想冷笑,却笑不出来。
她当然不甘愿。可加贝出生那天,贺忱跪在产房外,把额头抵在冰冷瓷砖上,肩膀塌下去的样子,比任何誓言都重。她抱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听见他沙哑说:“音音,往后余生,我替你扛所有风雨。”
她信了。
所以她咽下所有不甘,戴上贺太太的冠冕,学着穿高跟鞋走路不摇晃,学着在宴会上微笑三秒不僵硬,学着把“秦川”两个字从备忘录里永久删除。
可昨夜醉酒,她删掉的,偏偏是所有理智。
秦川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扫过。
“我不逼你选。”他声音很轻,却字字砸进她心口,“但你要记住——你推开我的时候,我也在等你回头。”
话音未落,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笃、笃、笃。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却像鼓点敲在商音紧绷的神经上。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开秦川,却被他反手按住后脑,更深地吻了下来。这个吻不再克制,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意味,舌尖撬开她微启的唇齿,卷走她所有慌乱的气息。
门外的人没再敲第二下。
但商音听出来了——是贺忱。
只有贺忱,才会在敲门前先停顿三秒,才会在等不到回应时,把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力度,控制得恰如其分,既不会惊扰旁人,又足以让屋里人清楚听见。
她猛地推了秦川一把,声音发颤:“贺忱来了!你快起来!”
秦川却纹丝不动,甚至慢条斯理地舔了下她下唇,才直起身。他随手扯过沙发上的浴袍裹住自己,发梢还滴着水,眼神却已恢复惯常的沉静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吻她的人,只是商音一场幻觉。
他走到门边,没开门,只隔着门板问:“谁?”
门外沉默两秒。
“是我。”贺忱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音音在里面吗?”
秦川没回答,只侧身看向商音。
商音胸口剧烈起伏,脑子一片空白。她该说什么?说“我在,你进来吧”?还是说“我没事,你回去”?可贺忱既然找到这里,说明他已经知道她昨晚没回套房,知道她和秦川在一起……那他会不会已经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秦川忽然抬手,将浴袍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淡的抓痕——那是商音昨夜醉酒时,无意识留下的。
商音倒抽一口冷气。
“贺总。”秦川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商音刚醒,有点累。您要是有事,可以晚点再来。”
门外静了几秒。
然后,是皮鞋踩在地毯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稳如磐石。
商音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节泛白。她盯着秦川,嘴唇翕动:“你……你故意的?”
秦川系好浴袍带子,转身走向浴室:“我只是让他知道,你昨晚的选择。”
“我哪有什么选择?!”她倏然拔高音量,又猛地压低,“是你趁人之危!是你钻空子!是你……”
“是你喝多了打电话给我。”秦川打断她,镜子里映出他湿漉漉的黑发和一双幽深的眼睛,“是你哭着说‘秦川,我撑不住了’。”
商音哑然。
她确实说过。
那通电话,沈渺没接,贺忱没接,只有秦川接了。而她,在酒精和委屈的双重绞杀下,把所有不敢对贺忱说的话,一股脑倒给了秦川。
“你后悔了?”秦川擦着头发走出来,目光平静,“后悔昨晚打了我两巴掌,后悔吐了我一身,后悔让我给你洗澡换衣服,后悔……让我听见你心里真正的声音?”
商音怔住。
她以为自己在生气,可胸腔里翻涌的,分明是种近乎窒息的酸胀。
她后悔吗?
后悔不该喝那么多酒?后悔不该给秦川打电话?后悔不该在他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