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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傲将《天帝经》的无上真义烙印于识海最深处,而后抬头,望向天帝法相消散的虚无,微微拱手:“多谢道友赐法。”
天帝微微颔首,而后消失不见。
轰隆!
天帝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殿门缓缓合拢。
石像重新归于死寂,仿佛方才那场打碎万古、惊艳岁月的旷世之战,只是一场大梦。
虚空泛起涟漪,梅映雪踏波而来,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她凝视着君傲,那双素来清冷如广寒仙子的眸子里,此刻却漾起由衷的笑意:“相公,你竟真的战胜了天帝。”
“娘子,我早说过,这诸天万界、万古岁月,我才是执棋之人。”君傲神色平淡,语气中没有张狂,只有一种陈述大道般的理所当然,“前人纵然惊艳,终究已化作岁月长河中的枯骨。而我,正当世。”
“是是是,相公举世无敌。”梅映雪难得地露出几分柔和,“不过方才那一战,太阿剑抽走了你大半本源,不如调息片刻,再去会那魔尊?”
君傲微微摇头。
他确实消耗甚巨,但此刻却绝不能停。
与天帝一战,他体内的道果吞噬了海量天帝本源之力,熔炉中百经轰鸣,正在疯狂碰撞、交融。
他体内的力量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如星火燎原,越烧越旺,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极境”之中。
“我此刻战意正盛,道心通明,正是会一会那魔尊的最佳时机。”君傲目光投向第二座古殿,“他既比天帝更疯魔,那便趁我大势未退,一鼓作气,将其击败!”
……
山腰之上,一万七千多名守关人尽数冲上高天,密密麻麻地立于云端。
他们刚刚亲眼目睹了天帝的败北,心中的骇浪还未平息,却见那个年轻人连一口气都不喘,径直走向了第二座古殿。
“疯了!他刚与天帝血战,竟不调息打坐,直接去叩魔尊的殿门?他不要命了吗!”一名曾横压一个时代的妖孽失声惊呼,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疯。”剑主的声音清冷如剑,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凝重,“他与天帝一战,已将自身的‘势’推演到了绝巅。此刻他拳意未散,战意如虹,道果更是在疯狂运转。若是停下打坐,这股一往无前的‘势’反而会泄掉。他这是在借天帝之败的余威,去压魔尊的道!”
少君负手而立,望着那道孤傲的背影,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此子……可怕。”
万众瞩目之下,君傲停在了第二座古殿前。
横匾之上,“魔尊”二字狂放不羁,笔走龙蛇。
那不仅仅是字,更像是两道滴血的刀痕,透着一股灭绝万物、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栗的滔天杀意。
君傲神色不变,伸手推开了殿门。
“哧!”
门开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刀气迎面劈来!那刀气快到了极致,仿佛斩断了岁月,切开了时空,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成虚无。
君傲瞳孔骤缩,身形微侧。
刀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斩落几缕发丝。
那发丝还未落地,便被刀气中残留的毁灭法则绞成了齑粉。
君傲心头微凛。
这魔尊果然与天帝截然不同!
天帝出手,是镇压,留有余地;而魔尊出手,是毁灭,招招皆是绝杀!
怪不得天帝说他性情大变,死了挚爱,连名字都改成了“缘灭”。
“滚!!”
一声暴喝从殿宇深处传来,沙哑、暴戾,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在嘶吼,震得整座神山都在摇晃。
君傲立于殿门,目光洞穿幽暗,朗声道:“魔尊,可敢与我一战!”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撕裂了殿宇,那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暴虐:“别以为侥幸赢了天帝,就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天帝伪善,出手留命,本尊的刀下,只有死人!本尊的刀,只杀人,不比试!”
轰隆!
话音未落,魔尊殿的穹顶轰然炸碎,一道黑影裹挟着漫天魔气冲天而起,悬于高天之上。
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青年男子,长发如瀑,随风狂舞,宛如疯魔。
他面容如刀削斧凿,一双眼眸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冥火。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达七尺的漆黑魔刀。
刀身之上,缠绕着浓郁到化作实质的煞气。
在那煞气中,隐约可见亿万万张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那是万古岁月以来,死于他刀下的无尽亡魂!
他立于虚空,宛如一尊从九幽地狱爬出的绝世杀神。
脚下的虚空承受不住他身上的煞气,寸寸崩碎,化作黑色的混沌。
“小子,拔出太阿剑!否则,本尊一刀将你劈成血雾!”魔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冻结了人的神魂。
“魔尊是吧?可敢与我打个赌?”君傲负手而立,白衣猎猎,面不改色。
“赌什么?”
“我赢了,你的功法归我。我输了,这条命归你。”
“只要你赢了本尊,功法给你便是。”魔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但你赢不了。本尊的刀,从未败过。”
“那便试试。”
君傲没有拔剑。
他心念一动,体内熔炉轰然运转,道果爆发出璀璨神光。
下一刻,大荒塔、大荒碑、大渊戟、山河社稷图、降魔杵、铜棺、御天笔——七件帝兵同时从他体内冲出!
大荒碑镇压诸天,大荒塔自成一界,大渊戟锋芒撕裂苍穹,山河社稷图铺展万里江山,降魔杵佛光普照,铜棺幽暗如渊,御天笔墨韵流转。
七件帝兵环绕他缓缓旋转,七股至高无上的帝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神山之巅都淹没在法则的汪洋之中。
魔尊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天之上,那一万七千多名守关人更是看傻了眼,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