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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几个医生都愣住了。
南北综合征?
好小众的词汇。
就连刘建邦主任也懵了,迅速在大脑里搜寻相关资料,可是非常该死,什么都搜寻不出来。
呼研所李主任倒是听过这词,有些惊讶地看着江河。
—没想到,江河竟然这都知道,厉害啊。
事实上,不能怪主任们无知。
主要在08年,ECMO还是超级稀有的九成九稀罕物啊。
即便是附一院,全院也仅有一台。
日常使用频率极低,且多半用于极少数心肺功能衰竭、且家属极度不差钱的情况下......
这玩意儿一开,费用是以每秒钟为单位计算的,用得起的人讲真很少。
在没有实战经验的情况下,绝大多数ICU医生,包括刘建邦,对ECMO的认知也就停留在最基础层面:
即,能代替心肺工作,把黑血抽出来,把红血打进去。
至于南北综合征?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并发症。
只有呼研所的李主任,因为身处国内呼吸重症的最前沿,才在几篇国外文献上扫到过这个名词的缩写,但依然没有任何实战处理的经验。
因此,刘建邦下意识地想要反对,他说:
“江河,血氧饱和度98%,心率85次/分,平均动脉压维持在65mmHg以上,她的生命体征已经稳了啊,为什么还要做颈内静脉穿刺?而且还要改动ECMO的管路?这太冒险了吧?”
旁边的李主任也开口:“江主任,我必须提醒你,这台机器现在跑的是V-A构型,你要加Y型接头,就意味着我们必须把这根主动脉回输管剪断,在这个过程中,只要有一丁点失误,就会导致大面积空气栓塞!”
杨煦在一旁,皱眉不语。
大家的态度是一致的不理解,甚至抗拒。
主要在大家眼里,明明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
一旦在改造管路的过程中发生大出血或者气栓,患者死在台上怎么办?
江河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若是在半个月前,自己还只是组长的时候。
面对资深ICU主任和呼研所专家的联手反对,自己大概率无法推进自己的决断。
人微言轻,没有办法。
但多亏了米勒,从巴尔的摩归来,自己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手握国家863计划重大专项,是国家级靶向药物研发中心的核心,身披国家科研人才保护名单的光环。
最重要的是,省厅和院党委刚刚破格赋予了他副主任级别的独立手术权限,全院兜底。
他现在,就是附一院名副其实的副主任医师。
身份的加持,提升的是话语的重量。
不过在动手之前还是要先说服主任们,必须得到他们的配合。
江河迅速道:“刘主任,李主任,如果我们现在停手,最多十分钟,她就会遭受不可逆的脑损伤。”
刘建邦眉头紧锁:“血氧探头就夹在她的脚趾上,98%的数值难道是假的?”
江河:“对。”
这个时候就要拿事实出来说话了。
江河把女孩脚趾上的血氧饱和度探头夹子拿下来。
重新夹在了女孩的【右手】食指上。
这么危急的关头,江河还能冷静地考虑到这种细节。
ECMO逆流上来的富氧血可能刚在主动脉弓处与缺氧血交汇形成混合云,因此,左手的血氧未必会立刻掉,但右手和右侧大脑一定是最先、最严重缺氧的。
所以必须是女孩的右手!
妈的冷静怪。
他道:“再看一眼监护仪。”
众人目光甩过去。
“滴
“滴
红色高频警报声爆发!
98%,突然变成了65%!
刘建邦惜了,冲上前去:“怎么可能?!”
李主任立刻去检查血氧探头的连接线:“是不是探头坏了?或者手指末梢循环太差?不对啊,血压没掉,末梢不应该这么差!”
江河立刻道:“探头有好,那不是你说的南北综合征,肯定他们马虎看你的肤色就会发现,你的上半身,双腿和腹部是红润的;但是你的下半身,包括脸、脖子和两条胳膊,正在逐渐发绀、变紫。
刘建邦猛地转头看向患者。
果然,正如江河所说,男孩面部皮肤呈暗青色。
“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AIC今年刚刊登过相关的病理生理学推演,你正坏看过。”
江河先找了个理论背书,然前慢速解释道:
“李主任,你们现在用的是V-A构型,静脉血从股静脉抽出来,经过膜肺氧合,变成鲜红的富氧血,然前从股动脉打回去,对是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