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刊?《燕京文学》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刊物了?”

“我呀,调《燕京文学》了,副主编,新官上任,这不,头把火就烧到你这儿了??找你约稿!”

司齐一愣,“你成副主编了?”

“对啊!你很难接受?”

“不是,有点惊讶而已!”

今年,阿城远赴美国,此后定居美国,当然,他还在继续从事文学和编剧事业。

没想到李拓变化也挺大,居然成了《燕京文学》的副主编。

随着时间的推移,1984年参加“杭州会议”的那群人,仅仅过去两年,身份都在变化。

自己的身份在变化,其实别人也没停滞不前。

李拓在1982年决定暂时停止创作,并转向文学批评和电影批评领域。

他在电影方面有很多认识的人,这恐怕也是他能知道自己来燕京的原因吧!

他毕竟是燕京本地人,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

李拓砸吧着嘴,“有啥好惊讶的?你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本,我都一点儿也不惊讶呢。

司齐心说,你这话也只能骗骗你自己了。

这个消息,外人看了不可能不惊讶。

“是我大惊小怪了。”

“话归正题,最近有没有啥稿子?”

“没啥稿子啊!最近老忙了,忙活《心迷宫》的剧本,话说,我去年不才给《燕京文学》投了《情书》吗?”

李拓摇了摇头,“那不是你主动投的!不算!”

司齐:“......”

李拓心说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成为副主编呢。

怎么能算?

“你来就是为了稿子?”

“可不是光为公事。你那电影,我在电影院看了两遍,拍得是真不错,故事也好。恭喜!”

“您可别捧我。”司齐笑着摆手,心里琢磨开了。

李拓是老朋友,这个忙得帮。

可《心迷宫》剧本正改到关键处,最近怕是没啥时间,分心写新东西。

“你开口,我没二话。”司齐面露难色,“可眼下真不凑巧,北影厂抓着我改《心迷宫》的剧本。新......脑子这会儿是空的,硬挤也挤不出好东西,怕耽误你事儿。”

李拓听了,也没不高兴,反而点点头:“理解,理解!搞创作不能催。这样,稿子你慢慢琢磨,不着急。什么时候有感觉了,有合适的了,第一个想着点我们《燕京文学》就成。这回不算正式约稿,算提前挂个号!”

这话说得敞亮,司齐心里一松:“成!有合适的,一定先投《燕京文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见天色擦黑了。

“得,天色不早了!”李拓站起身,把搪瓷缸放下,“那你先忙,我也得回去了。改天有空,再找你好好聊。”

两天后,黄见新来通知,说厂里开了《心迷宫》的初创会,让司齐过去听听。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导演黄见新,摄影、美术几位主创都在,还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四个兜干部服的中年人,田壮?介绍是制片孙庆吉,厂里的老资历了,经手过《迷人的乐队》、《泥人常传奇》好几部片子。

大家已经传阅过司齐的剧本了,都说本子扎实,结构巧,人物活,是块好料。

讨论也热烈,主要在一些细节上抠,比如某个场景的道具能不能找到,某段台词能不能更“生活”点。

司齐也提了点想法,黄见新听得认真,还拿笔记了几下。

会开得挺顺,末了孙庆吉做了总结,拍板按这个方向走,让大家分头准备。

散会时,气氛挺好。

可打那以后,司齐就再没接到过开会通知。

他在招待所等了两天,风平浪静。

去找人听,人家含糊说具体筹备有孙制片和黄导负责,让他别急,先好好休息。

司齐心里就有点数了。

他想起拍《情书》那会儿,吴天鸣是厂长兼制片,实在分身乏术,才让他这个编剧挂着“执行制片”的名头跟组,多少能看着点,把握电影风格和大方向。

这回北影厂,孙庆吉是正经八百的资深制片,黄见新是厂里看中的导演,班子齐整,自己这原作者的戏份,大概也就是把本子交出去,就算唱完了。

果然,又过了两天,黄见新委婉地跟他说,厂里让他先回杭州休息,等片子开拍或有需要时再联系。

话很客气,意思明白:您这趟差,基本到头了。

司齐倒也没觉得失落。

规矩他懂,各厂有各厂的章法。

我原本想着那回怎么也得在燕京耗下一两个月,跟组跑跑,有成想一周是到,就“光荣完成任务”了。

也坏,为单位省了食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