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是怎么发现的？已经有顾客去那边消费过了吗？”

听完初步汇报，王灿直截了当地追问。

孙玉兰立刻接话道：“是我们几位员工年前返乡时偶然看见的。他们反馈说，仿冒店的产品名称几乎和我们一...

第七期上线前夜，豆芽APP后台服务器第一次因单日峰值请求量突破八百万次而触发红色预警。运维组凌晨三点全员到岗，技术总监盯着监控大屏上跳动的曲线，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三秒，最终敲下扩容指令——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紧急扩容。

同一时刻，胡飞正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面前摊开七张A4纸，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记满了不同颜色的箭头、问号与潦草批注。茶几上还放着半盒没拆封的速溶咖啡，包装袋边角被反复捏皱。他左手握着手机回放第七期前二十分钟的片段，右手拇指不断暂停、快退、放大画面，指甲边缘已泛出青白。

弹幕里早已炸成一片血海。

「第17分23秒！董护士进药房时袖口擦过左侧第三排药架，但那个位置明明该是麻醉剂存放区，可镜头扫过去全是维生素B12！」

「PDD在食堂打饭时，冬大妈递给他一个不锈钢饭盒，盒子底部刻着‘GYZ-09’，和档案室手术记录签名栏一模一样！」

「顾菲菲卧室床头柜抽屉第二层，那本儿童涂鸦本，第13页画着两个牵着手的小人，穿裙子的是她女儿，穿西装的是……齐夏？！！」

胡飞把最后一句截屏存进备忘录，指尖发烫。他忽然想起第一期片尾字幕滚动到最后三秒时，一闪而过的演职员表里，制片人栏写着“沈砚”，而摄影指导栏下方，用极小字号印着一行字：“特别鸣谢：南粤省立法医中心顾问组”。

他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到第五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低沉男声：“胡哥？这么晚有事？”

“老周，你还在省厅值班？”胡飞语速极快，“帮我查个人，沈砚，男，四十岁左右，三年前调入南粤省立法医中心，之前在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干痕迹分析。”

对方沉默两秒：“……你从哪儿知道他的？”

“他挂名《主播大侦探》制片人。”胡飞顿了顿，“但我查遍公开资料，没这个人履历。连职称评审网都搜不到他名字。”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等等……有了。”老周声音陡然压低，“沈砚，真名沈砚舟，二零一一年公安部‘蓝盾行动’专案组成员，负责侦破‘大漂亮医疗集团’系列非法行医案。案件结案前一个月，他在一次现场勘查中遭遇不明气体中毒，住院三个月，出院后主动申请调离一线，转入法医中心做教学研究。”

胡飞喉结滚动：“大漂亮医疗集团？”

“就是现在网上疯传的那家整形医院原型。”老周声音发紧，“当年我们查到他们用整容手术作掩护，在全国设点发展下线，搞‘颜值传销’——会员交五十万入会费，承诺三年内靠整容变网红带货回本。可实际九成以上人术后毁容，维权无门。更狠的是，他们把手术失败的患者转卖到境外器官黑市……”

胡飞手心沁出冷汗：“那……院长大明白呢？”

“死了。”老周说，“二零一二年五月十八日，死于自家浴缸触电。尸检报告写明系意外，但当年参与复核的同事私下跟我说，死者颈后注射针孔残留微量琥珀胆碱，属于严格管制的肌肉松弛剂。”

胡飞呼吸一滞。

老周又补了一句：“案子当年压得死死的，结案通报只字未提‘传销’‘黑市’，所有证据链全被切割重编。最奇怪的是，结案后三个月，整个专案组十三人，七人调职，四人辞职，剩下两个……一个是沈砚舟，另一个，叫齐夏。”

胡飞手机差点滑落。

他立刻切回第七期回放，找到齐夏在院长办公室翻找抽屉的镜头。慢放，逐帧——当齐夏拉开最底层抽屉时，镜头扫过他右手虎口处一道浅褐色旧疤，形状细长如刀痕。

胡飞倒吸一口冷气。

他迅速打开微博热搜榜，《主播大侦探》相关话题仍在前十，但新涌出一条#齐夏真实身份#被平台打上“待核实”标签，热度却以每分钟三千条的速度飙升。点开最新一条千万级转发，博主用红圈标出齐夏在第六期洗手间镜面反光中一闪而过的工牌照片，放大后清晰可见：“南粤省立医院法医病理科 实习医师 齐夏”。

评论区早已失控：

「实习医师？他今年都三十五了！！」

「我刚扒出他二零一一年在中山大学医学院读研，导师是沈砚舟！！」

「所以整季节目根本不是剧本杀？是沈砚舟带着当年逃过追责的凶手们，搞了一场现实版审判？？」

「懂了，董护士不是护士，是当年唯一活下来的成功案例患者！她儿子没死，被沈砚舟秘密送出国整容改名，现在叫PDD！！」

「卧槽楼上别说了，我头皮都炸了……PDD直播间背景墙那张全家福，老婆手腕上的蝴蝶胎记，和顾菲菲女儿病历照里右臂胎记完全重合！！」

胡飞手指颤抖着点开PDD最新直播。画面里他正吃着煎饼果子，弹幕疯狂刷屏“胎记胎记”，他茫然抬头：“啥胎记？我老婆胎记早激光掉了啊。”

就在这时，直播间角落的监控画面忽然闪了一下。

胡飞瞳孔骤缩。

那不是普通闪屏——是信号被外力短暂干扰的波纹。而就在波纹掠过PDD耳后三秒，他左耳垂上一颗米粒大小的褐色痣，竟在下一帧画面里消失不见。

胡飞立刻调出第一期PDD特写镜头。放大，比对。那颗痣确实在，位置分毫不差。

他猛地起身冲向书房，翻出抽屉深处一本硬壳笔记本。这是他重生后亲手抄录的二零一二年重大社会事件时间表。手指急促翻页，停在五月十八日那一行——旁边是他用红笔加注的小字：“大漂亮院长死亡当日，南粤省立医院发生一起离奇停电事故，法医中心全部监控硬盘集体格式化”。

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

胡飞蹲下去捡，目光却凝在书页夹层里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上。那是他上周整理资料时随手塞进去的，标题被茶水晕染得模糊不清，只剩几个残字：“……医美集团涉黑案重启，关键证人昨夜失联……”

他忽然想起第七期开场时，齐夏站在医院天台吹风的镜头。那时背景音里一直循环播放着一段童谣，歌词断续可辨：“小星星，眨眼睛，妈妈藏进镜子里……”

胡飞心脏狂跳，打开音频软件，把那段童谣单独提取出来，降噪，变速，再用频谱分析工具拉出声波图——在12.8kHz高频段，隐藏着一段摩斯电码。

他对照国际摩斯表，逐个破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翻译过来是：

“沈砚舟 未完成”

“齐夏 在场”

“顾菲菲 替罪”

胡飞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扑回电脑，点开豆芽官网《主播大侦探》栏目页。页面右下角，一个此前从未注意过的浮动图标正微微闪烁——那是一枚银色解剖刀形状的徽章，点击后跳出一行小字：“本季终局篇预告：十二月二十四日 晚八点，真相不在密室，而在你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

胡飞死死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把抓过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标注为“王法医”的号码。

电话接通瞬间，他听见对面传来窸窣纸张声和一声疲惫的叹息：“胡飞？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第七期播出前两小时，沈砚舟来过我们中心。”

“他干什么？”

“取走了一盒东西。”王法医声音发哑，“二零一一年五月十八日，大漂亮院长尸体解剖的原始胶片。一共十二张，全是X光片。其中第十张……拍的是死者脊椎骨缝里嵌着的一枚金属薄片。”

胡飞喉咙发干：“什么金属？”

“钛合金。”王法医顿了顿，“上面刻着编号：GYZ-001。”

胡飞脑中轰然炸开——GYZ，GYZ，GYZ！

他猛然抬头看向电视屏幕。第七期片尾彩蛋刚刚开始：黑白画面里，顾菲菲穿着护士服缓缓走过医院长廊，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规律得令人心悸。她突然停下，侧身望向镜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符号。

胡飞截图，放大，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