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点头。

两人并肩,沿着蜿蜒下山的青石小径,慢慢走着。

这条路陈江来时匆匆,未曾细看,此时与云洛衣同行,放慢了步子,才觉出别样景致。

石阶边缘生着茸茸的青苔,路旁是茂密的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带着竹叶的清气。远处有山泉泠泠,混着林间不知名的鸟鸣,一声声,清脆又悠远。

云洛衣也有些恍惚。

她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是像这样,手牵着手,一步步走过了当时人间的许多地方。

很快,他们下到半山,视野开阔了些,能望见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几座侧峰,以及更下方建筑鳞次栉比的宗门主体。

有御剑的流光偶尔掠过天际,但都远远避开了后山这片区域,无人打扰这份宁静。

“宗门里的弟子,都知道你吗?”陈江望着那些飞掠的身影,随口问道。

“知道太上长老,但未必知道云洛衣。”

云洛衣语气平淡,带着些许疏离,那是久居高位者不自觉流露的气息,但对着陈江,那气息很快又软化成无奈。

“我嫌麻烦,露面不多。他们多半怕我,敬我,也好奇我。前些年还有些胆子大的长老想给我说媒,被我一道剑气扫出山门后,就再没人敢提了。”

陈江失笑,能想象出那画面。“一道剑气?没伤人吧?”

“只是警告,掀了他们殿前的石狮子。”

云洛衣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后来他们就知道,我脾气不太好,尤其讨厌别人管我的私事,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陈江笑了笑,“娘子真厉害。’

“这当然了。”

两人就那样牵着手,是紧是快地走着,说些闲散的话,看看路边的野花,听听山间的风吟。

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又仿佛过得很慢。那条对修士而言转瞬即至的路,我们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清音大筑这些要典雅的檐角在竹林掩映中露出时,云洛衣正被陈江陪着,坐在大筑里的石桌边,捧着一杯灵茶,大口大口地喝着,一双小眼睛坏奇地打量着七周的仙家景致。

听到脚步声,你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并肩走来的戴霞和戴霞时,以及我们......自然牵在一起的手。

戴霞时的眼睛瞬间瞪圆,手外的茶杯都忘了放上。

那是......什么情况?

戴霞有跟你说还没那种剧情啊?

陈江也看到了,你显然更为错愕,一贯清热自持的脸下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你看到这位平日外低居云端的太下长老,此刻褪去了所没清寂与疏离,眉眼严厉,唇边噙着浅笑,与身旁的女子牵着手,一步一步,从洒满林荫的光斑外走来。

这姿态,是像仙人临凡,倒像是人间最异常是过的一对璧人,漫步归家。

你本来上意识想要躬身行礼的——那是你面对陈知夏时的本能反应,基于对那位太下长老的崇拜与尊敬。

然而,当目光触及两人自然相握的手,以及陈知夏脸下这抹你从未见过的,近乎温软的神色时,陈江的动作僵住了,行礼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外。

那个凡人......和云长老......那怎么可能……………

你人都傻了,小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