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呸~薛玉莹你要死啦,一天到晚胡说八道的…”
俞佳宁红着脸啐道,随后和曹晶晶一起联合讨伐薛玉莹。
上去把她摁在床上挠她痒痒。
一番笑闹后薛玉莹坐起来理理凌乱的头发对姜森笑道:“帅...
唐露趿着毛绒拖鞋,发尾还沾着未干的水汽,显然刚洗完澡。她一手扶着腰,另一手无意识地按在隆起的腹部,目光掠过客厅里抱着孩子轻晃的周湘怡,又落向姜森——他正把刚拆封的有机椰子水倒进玻璃杯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煮一壶茶。
“你倒挺会挑时间来。”唐露笑着走近,顺手从姜森手里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微微滚动,“这椰子水,比我在临海喝的甜。”
姜森没接话,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一缕滑落的碎发。指尖温热,触到她太阳穴上一小片细汗。唐露偏头躲了一下,耳后那颗浅褐色小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和八年前在金融谷一期地下室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而此刻腕间那只百达翡丽鹦鹉螺,表盘映着落地窗外的海光,静得像一枚沉入深水的银币。
周湘怡抱着孩子挪了挪位置,把婴儿往怀里拢得更紧些:“露姐,你别光顾着喝水,你那套产检报告我昨儿偷看了——胎心142,脐动脉S/D值2.1,羊水指数12.3……全在正常范围里。”她说着,眼尾弯起,语气轻快得像在报菜名,“就是你昨天半夜三点发朋友圈说‘胎动像有人拿小锤子敲我膀胱’,被我截图发给兰卿姐了。”
唐露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脸却没红:“她回你什么?”
“她说:‘建议把膀胱换成流光能源同款固态电解质电池,续航十年,零衰减。’”周湘怡学着兰卿那种公文腔,顿了顿,又噗嗤笑出声,“然后补了一句:‘另,你凌晨三点发消息,属于严重违反《东泰县母婴健康作息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罚你下周带娃去社区医院做一次免费盆底肌修复训练。’”
唐露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翘起嘴角。她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沿,声音忽然低下去:“……其实我有点怕。”
姜森抬眼。
唐露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里横着三条淡青色血管,像地图上被雨水冲刷过的支流。“不是怕生,是怕生完之后,我又变回那个……什么都抓不住的人。”她顿了顿,指甲轻轻刮过杯壁,“八年前,我在临海市立医院ICU外面坐了七十二小时,等我妈出来。她走的时候,连监护仪上最后那根绿线都还没平直。我攥着缴费单蹲在楼梯拐角哭,保安以为我是小偷,差点把我轰出去。”
周湘怡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头顶。
“后来我进了幻想传媒法务部,天天审合同,一条条款改十七遍。可再怎么改,也改不掉我银行卡余额后面那个永远追不上的零。”唐露笑了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直到你在东泰县产业园开工那天,让我负责第一批产业工人劳动合同模板——我才发现,原来法律条文真能长出骨头,撑住一个人的脊梁。”
姜森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覆上她肩膀。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衫,他能感受到她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像两枚被海水打磨多年的贝壳。
“你记得你签的第一份合同是谁的吗?”他问。
唐露闭了闭眼:“记得。是云数据中心保洁组组长,姓陈,四十八岁,三个孩子都在老家读中学。合同里我加了第七条:‘企业须为员工子女提供本地公立学校入学绿色通道,每学期助学金不低于八百元。’”
“后来呢?”
“后来他儿子考上了东泰一中火箭班,女儿拿了全市青少年编程大赛二等奖。”唐露睁开眼,望着窗外被海风推着缓缓移动的云,“上个月他请我吃饭,点了三碗阳春面——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贵的面,因为面汤里浮着两片他亲手切的、没打农药的香葱。”
客厅里一时静得只有婴儿均匀的呼吸声。
电梯又响了一声。
兰卿穿着米白色亚麻套装走出来,腕间那只劳力士日志型表盘泛着哑光,与她指尖刚涂的裸粉色甲油形成微妙对比。她没看姜森,径直走向唐露,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
“东泰县第三期平价租赁社区二期规划图。”她把文件推到唐露面前,“你上次提的‘母婴友好型公共空间’方案,发改委批了。但要求必须嵌入‘儿童早期发展干预模块’——由东泰妇幼保健院牵头,幻想教育基金配套资金,森蓝控股负责基建。施工队明天进场。”
唐露翻开第一页,图纸上清晰标注着哺乳室、安全爬行区、防撞软包柱体,甚至在每栋楼入口处预留了婴儿车专用缓坡。“三期总共多少套?”
“三千二百套。租金维持在月均工资14.7%,比基准线低0.3个百分点。”兰卿顿了顿,“另外,所有社区食堂新增‘孕产妇营养专窗’,食材溯源系统直接对接森远航天的‘星壤’农业卫星数据链——土壤重金属含量、灌溉用水PH值、农药残留检测报告,扫码即查。”
周湘怡突然插话:“那……我二叔家以前开的小卖部,现在还能不能申请入驻社区便利店?”
兰卿抬眼:“你二叔?”
“就是以前打我的那个。”周湘怡耸耸肩,耳钉在光下闪了一下,“他去年查出肝硬化,戒了酒,在城西租了个三十平店面卖杂货。进货单我帮着整理过——全是临海本地食品厂的滞销品,酸奶快过期了才降价甩卖。”
兰卿沉默两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幻想生态创业基金最新准入标准。第三类扶持对象:县域内有实际经营行为、连续缴税满六个月、无不良征信记录的小微商户。你二叔的纳税凭证,我让财务部调取了。”
唐露盯着兰卿:“你连这个都查了?”
“不是查。”兰卿把钢笔帽旋紧,金属磕碰声清脆,“是预警。HGC风控模型显示,东泰县小微商户现金流断裂风险在过去三个月上升12.4%,其中63%源于上游供应链账期延长。所以森蓝控股昨天已向全县一百四十七家小型供应商发出预付款函——额度按其近半年订单量30%核算,三天内到账。”
姜森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盯这些的?”
兰卿望向窗外。海平线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入维多利亚港,船身漆着流光能源的靛青色标志,桅杆上飘着一面小小的、绣着金色凤凰的旗帜。
“从周湘怡第一次在茶水室骂纹身店老板开始。”她声音很轻,“她骂得那么难听,可眼睛一直盯着你手上的婚戒——不是嫉妒,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可能也被这样护着。一个连恨都带着试探的人,比那些只会讨要的人,更值得我们花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