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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在天边不断地翻滚,直到将整个世界都覆盖起来,再看不到半点的亮光。
天地一片阴沉,在早已变成了废墟的渡口之上,军士们正在继续加固工事。
大战结束,晋军击退了石虎的猛攻,可是,损失极为严重。
清水渡的军队死伤殆尽,没留下几个幸存者,羊慎之后续所带来的军队,伤亡亦是不轻,就连段文鸯的骑兵,也是在跟羯人的厮杀中付出了代价。
在战场以南的高坡之中,已经出现了无数个土坡,晋军实在没有办法单独掩埋,也不能将他们弃而不顾,就只能集体安葬。
在每一处小坡之下,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死的士卒。
将领们的伤亡同样不少,光是能单独统帅军队的校尉便折损了六个,有名有姓的将军折损了三位,至于其他大大小小的军官,难以计数。
即便是成功击退了石虎,可军队仍然没有表现出太高的士气,死亡的阴霾仍然笼罩着他们。
羊慎之也依旧是以原先的办法,犒赏军士,安抚将领,加固工事。
羊慎之披着厚厚的外衣,站在了箭塔之上,观察着石虎那边的情况。
这次的清水渡之战,从战略上来说,自然是羊慎之赢,石虎惨败,羊慎之在野战击退石虎,这是国内绝大多数将军都做不到的。
可从双方的阵亡率来看,晋军的伤亡要大得多。
明明是防守一方,明明有着河水之险,明明有着战船优势,在这么多优势的加成之下,双方的战损比依旧是不对等的,若算上那些逃亡者,那对比就更夸张了....
羊慎之心里很清楚,若是没有这河水的优势,若是没有苏峻的水军,没有段文的骑兵,这次大营是一定会被敌人所击破的。
经历了此战,伤亡不小,可羊慎之却变得更有底气了。
军士们的士气,从表面上来看,没得到什么提升,仍有些低迷,可经历这么一场大战,对士卒本身的提升仍是巨大,贪生怕死的将领们已经不在前线了,如今还留在这里的,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卒,都是最有胆魄的那些人。
而最重要的,是石虎手里的船只完全不够用了。
别说搭浮桥,他现在想派个人来这边喊话都费劲。
想要渡河强攻,就只能上皮筏,单木筏,而自己这边的战船仍然不少,战船打小船,倒是有可能被缠住,可要是打皮筏,那就有些欺负人了。
石虎损失的人手可能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但是损失的船只,却让他失去了进攻能力,他肯定是要等到有人送来船只等物,而后再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羊慎之就可以利用好这段时间,加固工事,做好防御准备。
这一战之后,羊慎之也是没了后顾之忧,在石虎有能力发动下一次猛攻之前,青州的百姓至少是能被迁徙到主要几个城池里。
“将军!!!”
羊慎之愣了下,看向身后,蔡裔站在他的身后,尽管他的脸被裹住了一部分,可这压不住他的音量。
蔡裔说道:“有几个将领找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要退守乐安……”
“不退。”
“河水之险比城墙之险更加有利,告诉那些人,有什么想法,直接来找我说,不必通过你们来言语。”
“另外,让他们也要担心,石虎只怕是没有时间来发动下一次的进攻了……”
文石津。
大军驻扎在津口两侧,在通往濮阳方向的道路上,修建了大量的工事。
而战船则是停泊在津口水寨,面向对岸,气势汹汹。
李矩此刻跟羊慎之一样,都是站在了高高的箭塔之上,眺望着对岸方向,眉头紧皱。
耿稚和张皮站在他的身后,而邓岳和毛宝等人却并不在此处。
李矩这边所面临的局势比羊慎之还要艰辛。
在对岸方向,刘曜的军队磨刀霍霍,随时都可以南下抢占渡口,而在东边的濮阳方向,石勒的大军虎视眈眈,三方的距离实在太近太近。
三方混战,整个中原都乱成了一团。
刘曜出洛阳,往河内,直朝石勒的腹心地区猛攻,一路烧杀劫掠,连着击破石勒麾下的诸将,直到石勒亲自到场,方才胜了一场,刘曜迅速撤退到河岸。
而刘曜麾下的将军呼延谟从洛阳出发,想要攻占渑池等地,好将自己的地盘连成一片,好减弱防守压力,邓岳就领着毛宝,赵固,魏该等人前往洛阳,来了一手“围魏救赵”,双方战在一起。
至于李矩这边,却是跟陈川等人联手,防备刘曜石勒在兖州腹地所带来的巨大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