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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洲之渡口,渔夫们称之为鹰游门。
这里的水道狭窄,无风三尺浪,有风拍天崖。
狂风之下,水道两侧的浪头像是被什么所挤压,从两侧飞出,又凶猛的撞在中间,声势浩大,这股横浪,足以使任何一艘战船倾斜,而若是小船,只怕船桨应声而断,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而那浪涛撞击在崖壁之上,又转身返回,形成乱流,在这种乱流之中,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水手,也握不住船舵。
羊慎之站在高处,死死盯着远处那狭长的出海道。
将领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笑容。
蔡裔更是咽了咽口水。
都还不曾出海,只是站在这里观望,看着那出海口,都令人觉得惧怕……………
这...真的能行吗?
羊慎之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没有什么惧怕。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天色,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间,一个老水手走上前,“到时辰了!涨潮...”
“出发!!!”
羊慎之一声令下,众人此刻已经没办法后退,将军们开始纷纷上船,当令旗打出,这支船队就这么离开了港口,义无反顾的朝着那出海口行驶而去。
羊慎之的主舰走在了最前头,随着羊慎之的命令,所有的战船都落下了大帆,只留下了小帆借力,水手们忙碌起来,船首并非是朝前的,从高处来看,就能看到这些船只都是在走'之'字,斜浪缓进。
两旁的浪花依旧很大,疯狂的拍打在船上,浪头更是从船首直扑甲板,船身剧烈的摇晃。
小船此刻都被缆绳铁索横向联结,互为支撑,避免小船被打翻,甲板之上,军士们手持长篙互相抵,随时调整船身平衡。
在船头,又有两名老水手,他们手持系绳铅锤,铅锤底部涂牛油,粘起的泥沙可判断底质,以此勘探,则能提前避开礁群与流沙。
就在这狂风之中,船队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穿过出海口。
当羊慎之在主舰离开出海口的时候,方才那巨大的浪头便开始减弱,羊慎之却没有急着升起主帆,就是在为后头的船只护航。
船只一艘接着一艘的驶出海口,战马发出一声声的嘶鸣。
蔡裔此刻站在羊慎之的身后,整个人都在不断的摇晃着,他的脸色苍白,这可是楼船啊...能拍的楼船晃动,这风浪是得有多大??
蔡裔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害怕过。
就在方才,有那么几次,船只晃动的幅度剧烈,蔡裔都觉得自己肯定是要下去喂鱼了,等到离开了出海口,风浪渐渐平息,蔡裔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坐在中间,面不改色的羊慎之,眼里是说不出的敬佩。
自家郎君这胆子,是真没得说。
蔡裔问道:“将军......怎么这出了海,风浪反而变小了呢?”
“因为没有崖壁...好了,升主帆吧,这一带暗礁极多,要尽快离开。”
“喏!!”
船队距离岸边越来越远,那郁洲也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不见。
狂风时而骤起,时而平息。
可总算是没有了方才那般的凶险。
羊慎之时不时就来到船头,打量着远处。
只是,这一望无际的海面之上,什么都看不见。
在蔡裔惊诧的眼神之中,羊慎之将不知灌了什么的木桶丢进海中,作为浮标,一行老人就天天看着那些浮标,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有人盯着远处的鸟群,开始进行记录。
在离开港口一天之后,大风就变得有些恐怖了。
那狂风裹挟着乌云,蔡裔抬起头来,竟是看不到日月,星辰全隐。
风向更是多变,飘忽不定,连那些颇为自信的老水手们,此刻都是擦着汗水,跑来跑去,大声叫嚷。
船上立着的那根风向旗,更是不断的变化,有水手大声叫嚷着,有人记下。
将士们大多都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但是从那些人的眼神里,也多少能明白事情的凶险。
蔡裔握紧了拳头,跟杨大一同站在羊慎之的身边,羊慎之此刻仍然是在观察远处的鸟群。
他开口说道:“鸟群归巢……结队飞赴必是近岸方向...近岸水浑黄...远海水深蓝”
就在羊慎之低声喃喃的时候,从后方传出了尖叫声。
蔡裔惊惧的看向了身后。
羊慎之领着众人迅速朝着船尾方向走去。
跟随在羊慎之主舰身后的那艘小船,此刻是一片混乱,就看到军士们尖叫着,有人在往外倒水,有人则打出令旗。
羊慎之脸色一变,这是漏水了。
当今的战船,还有没前世的水密隔舱技术,而那远海的浪头虽然是低,可仍长数十丈,船身下上反复颠簸,一旦船舷被震裂,海水灌入,一定会慢速沉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