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水影体内，一股驳杂却磅礴的查克拉正从脊椎深处奔涌而出，试图修补刚刚被“腐殖之蚀”削弱的水遁根基。那查克拉色泽灰暗，夹杂着蛛网状金丝——正是初代水影残躯的特征！

“原来如此……”赤石低声喃喃，“你不是在抽取，是在共生。初代残躯，早已寄生在你体内二十年。”

水影终于变了脸色。

他不再躲避，反而仰天长啸，双手狠狠按向沼泽！轰隆巨响中，整片沼泽竟开始逆向沸腾——不是赤石的沼界降临，而是被强行抽干水分，泥浆凝固成黑色结晶，无数结晶尖刺如林而立！

“老夫忍了三十年！”水影声如闷雷，“忍你们宇智波窥探、忍木叶假仁假义、忍雾隐内斗不休！今日……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水影之力！”

他双臂张开，黑色结晶沼泽骤然坍缩，尽数涌入他体内，皮肤浮现蛛网状黑纹，双眼泛起金属光泽——初代水影的瞳力，正在苏醒！

赤石却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水影眉心。

“你错了。”他说，“你忍的不是木叶，不是宇智波……你忍的是，自己早就不配做水影的事实。”

话音未落，赤石指尖一划——

不是忍术，不是瞳术。

是写轮眼最基础、却最致命的能力：复制。

他复制的，是水影刚刚施展的、那招尚未命名的禁忌术——以自身为容器，强行融合初代残躯查克拉的“黑晶共生”。

赤石指尖，一缕同样灰暗、夹杂金丝的查克拉悄然凝聚。

水影瞳孔骤缩：“你……怎么可能？！”

“因为写轮眼，”赤石声音平静，“本就是为复制‘存在’而生的眼睛。你体内那具残躯……它存在的痕迹，已经刻进了你的查克拉。”

他指尖查克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灰金细线，射向水影眉心！

水影本能抬手格挡，可那细线竟无视防御，直透而入——

嗡……

水影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下黑纹疯狂游走，竟开始与体内初代查克拉激烈排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七窍渗出黑血，双膝一软，竟单膝跪倒在结晶沼泽之上！

“不……不可能……”他嘶声道，“那残躯……已与我同化……”

“同化？”赤石缓步走近，须佐能乎踏碎结晶，“你只是把它当工具。而工具……永远记得谁才是主人。”

水影抬头，眼中金丝疯狂闪烁，却已无法压制体内暴走的排斥反应。他忽然望向远处——兰舞正全力维系蜃气楼，枸橘玄仓喘息着点头致谢；新之助挣扎起身，拾起断棍；春雨撕下衣襟包扎伤口，朝赤石竖起拇指。

水影嘴角扯出一个惨笑。

“呵……原来……这才是……木叶的……‘和平’……”

话未说完，他身体剧烈痉挛，黑纹寸寸断裂，皮肤下金丝如活蛇般钻出，缠绕全身，最终将他整个裹成一枚金茧！

赤石静静看着。

金茧无声裂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枚巴掌大的、布满裂痕的水晶——水晶内部，蜷缩着一具缩小版的初代水影骸骨，眼窝空洞，却仿佛正望着赤石。

赤石伸出手，水晶自动飘入掌心。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阴沉，乌云翻涌，一道粗壮雷光撕裂天幕，直劈向雾隐村方向——那是八尾人柱力的尾兽玉，却在半途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偏转，轰入远方山脉，引发雪崩。

赤石抬头，看见八尾正迈步走向枸橘玄仓，庞大身躯在蜃气楼前缓缓伏下，八条尾巴轻轻环绕，将婴儿与玄仓护在中央。

而三代水影消失之处，只剩一滩清水，迅速渗入干涸的结晶沼泽，不留痕迹。

赤石握紧水晶，转身走向同伴。

兰舞迎上来，脸色苍白，却挺直脊背：“我……可以作证。”

赤石点头，目光扫过新之助断裂的手臂、春雨焦黑的衣袖、通草野染血的绷带，最后落在枸橘玄仓怀中熟睡的婴儿脸上。

“证词，”他说，“要等回到木叶再录。现在……我们得先送这位小少爷，去见他的爷爷。”

他顿了顿，望向雾隐村方向升起的几缕狼烟——那是雾隐村内支持枸橘一派的忍者，终于点燃了起义信号。

沼泽风起，吹散最后一丝硝烟。

赤石抬手，须佐能乎缓缓消散，露出少年清瘦却坚毅的侧脸。他右眼万花筒纹路悄然隐去，左眼却仍残留一丝猩红余韵，映着天边初露的微光。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水声，以及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在死寂重燃生机的沼泽上，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