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爱德华爵士了。”

“对了，爱德华爵士，我有一个小小的工程建议，或许能加强本岛和九龙的联系，还能缓解红隧的交通压力。”

“不知道你想不想了解一下？”

红磡隧道1969年开...

山鸡话音刚落，陈会便不动声色地朝小法使了个眼色。

小法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鸡哥，我们南哥临行前交代得很清楚——洪圣是铜锣湾的‘铁脊梁’，他若倒了，铜锣湾这杆旗就歪了一半。所以不是‘代表’，而是‘全队’。我们四十多人里，有三个是蒋先生亲自点的医疗顾问，两个精通神经外科，一个在港大医学院带过十年解剖课；还有六个是耀哥从飞虎队退役后亲自挖来的战术急救员，背过七十三具尸体出过火场，没一个怕血的。”

山鸡眼皮一跳。

他早听说南哥这次派来的不是普通打手，可没想到连医疗配置都拉得这么满——比八联帮自己养的私人医生团队还硬核。

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小法说“蒋先生亲自点的”。

蒋天生……那个表面温文尔雅、实则连笑都带刀子的男人，什么时候对一个外人伤势上心到要亲自点将？

山鸡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丁瑶亲手缝的暗记，用的是她当年在东京学艺时从山口组老匠人那儿讨来的“断骨丝”，三根拧成一股，韧如钢，细如发，专为缝合枪伤筋膜而制。此刻那丝线微微发烫，像某种无声的预警。

他没接话，只抬眼扫过眼前这群人：阿超站姿如桩，肩胛骨绷紧的角度透着猎豹般的蓄势；酷似小军的家伙左耳垂少一颗黑痣，但右耳后却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子弹擦过的痕迹；再往后的几个年轻人，眼神不飘、呼吸沉、指甲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这不是来旅游的，是来踩点的，是来把湾湾每一寸水泥缝都记进骨头里的。

“行。”山鸡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既然耀哥和蒋先生这么挂心，我这就安排车。不过……医院那边规矩多，探视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医生全程陪同，录像监控实时回传到社团总部。你们理解一下。”

“理解。”陈会点头，语气毫无波澜，“不过鸡哥，我们带了两台医用级便携式超声仪，还有三套神经电位图谱分析模块，要是医生觉得‘不够专业’，我们可以现场搭台，给洪圣做一次全维度评估。”

山鸡喉结一滚。

他听懂了。

这不是在问能不能看人，是在说——你们敢拦，我们就敢当场拆你们的台。

“好。”他嗓音低了几分，转身招手，“唐俊，去把‘白鸽’叫来，让他开车。”

唐俊应声而去。

山鸡却没动，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火苗窜起三寸高，映得他瞳孔泛青。

他没点烟，只是盯着那簇火苗，缓缓道：“前天夜里，渡川太郎的人在基隆港卸了两箱东西。不是枪，是药——‘青鳞粉’，东南亚军阀特供版，掺了马钱子碱和河豚毒素提纯物，吸一口能让人亢奋十二小时，吐一口能毙命三秒。他们准备用这个，在赌船开业当晚，撒进中央空调系统。”

陈会目光一凝。

青鳞粉？他没听过这名字，但“马钱子碱+河豚毒素提纯物”这个组合，他在葡京酒店地下三层的毒理档案室见过——编号T-714，代号“静默哨兵”，全球仅三处实验室能合成，其中一处就在东京湾西岸的旧海军生化研究所废墟底下。

山鸡合上打火机，金属撞击声清脆如骨裂：“渡川不是冲着丁瑶来的。雷功死前，留了份‘红契’，上面写着八联帮所有海外洗钱通道、离岸账户密钥，还有……七海帮龙头去年在澳门输掉的三十七亿港币的原始债据。丁瑶没把它藏起来了，但渡川笃定，她一定放在赌船上。”

“所以你们故意放风，说赌船安保漏洞百出？”小法接口。

“不。”山鸡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意，“是我们让渡川的人，亲眼看见丁瑶把一个钛合金U盘塞进了赌船主控室的通风管道滤网夹层里——用红外热成像拍的，画质很糊，但足够让他们信。”

陈会沉默两秒，忽然问：“鸡哥，丁瑶知道吗？”

山鸡盯着他，一字一句：“她亲手塞的。”

空气骤然一滞。

连远处巷口流浪狗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陈会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什么重担：“明白了。那U盘里……是什么？”

“空的。”山鸡轻笑，“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是丁瑶录的——她说：‘渡川君，你来湾湾那天，就是你入土的日子。’”

“……然后呢？”

“然后？”山鸡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声音轻得像叹息，“然后她让我告诉你们——如果南哥真想插手岛国的事，不如先把渡川活着带回东京。江口利城……已经等不及要亲手砍下他的头了。”

这话像块冰砸进沸水。

陈会猛地抬头：“江口利城？八合会现任副会长？”

“对。”山鸡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相纸，递过去，“渡川带人来湾湾前二十四小时，江口利城在大阪西区一家烧鸟店，被六个人围住。他断了两根肋骨，左手小指齐根削掉，但活下来了。当天晚上，他烧了渡川在神户的三处码头仓库，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

陈会接过照片。

纸上是监控截图——男人跪在炭火旁，白衬衫染血，左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可脸上没有痛，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他面前地上，用烧焦的木炭写着两个汉字：

“请君”。

不是“请君入瓮”，是“请君”——后面留白，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

陈会指尖微颤。

他忽然明白陈泽为什么非要渡川“活着”。

这不是要审讯，是要送礼。

送给江口利城的投名状。

而八合会，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它是用尸骨砌的墙，每块砖缝里都渗着前任会长的血。

山鸡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奔驰，车门拉开时，他顿了顿，没回头：“对了，渡川今晚会去见四海帮的大宝。大宝答应帮他联络松林帮，一起做掉丁瑶。但他不知道……大宝昨天下午，已经把渡川的行程表、保镖名单、甚至他贴身保镖昨晚在哪家夜总会嫖娼的发票，全交给了丁瑶。”

“……丁瑶没杀他？”

“杀了，就没戏唱了。”山鸡坐进车里，降下车窗，露出半张被阴影切割的脸，“她要大宝活着，当渡川的‘眼睛’。等渡川死那天，大宝会亲手把渡川的头颅，泡在福尔马林里，送给江口利城当见面礼。”

车启动，扬尘而去。

陈会站在原地，掌心那张相纸已被汗水浸出指痕。

小法凑近，压低声音：“耀哥说……山鸡最近跟丁瑶走得很近。”

“不是走近。”陈会闭了闭眼，“是共谋。”

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陈泽在卫星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山鸡不是那盘棋的‘活眼’。他若死，整盘棋崩；他若活，死的就不止渡川一个。”

——原来不是山鸡要借渡川的手除掉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