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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一人前来?没有随行兵士?”季星汉没好气地问道。
“途径州城遇险,便将兵士留在那儿了。”
“府城遇险?!”
季星汉登时眼神一凝,皱眉看向陶书:
“你方才是说府城遇险?”
陶书点头,不过立马解释道:
“回县尊的话,此险情并非兵祸,而是天灾。
“天灾?”季星汉想到了佘山里的异象。
“宁江决堤了!”
只一句话,季星汉立刻呆立当场。
陶书继续沉声道:
“宁江水系连接的所有江河全都莫名涨水,周边附近生了好大的水患,沿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所...所以......”季星汉语气磕巴。
陶书郑重点头,回道:
“所以知府大人那儿自顾不暇,长宁县只能靠自己了。”
一时间,季星汉只觉得头顶的头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听说长宁县这儿也有险情?”
陶书偏头看了眼立在旁的王五,问道:
“而且似乎不止是天灾,还有人祸?”
“县尊,不知可有此事?”
“哎,此事...此事容后再议。”
季星汉接连遭受打击,当下已经没心情心气再想这些伤脑筋的事了,只道:
“陶县尉一路舟车劳顿,初到任上想必有些疲惫,等本县唤来前任县来与你交接,便可先为你置办一场宴席接风洗尘,再论其他。”
“多谢县尊厚爱,下官实在惶恐,但本地贤僚暂且不急着相见。”
迎着季星汉疑惑的眼神,陶书笑着开口:
“方才差役去衙内通禀,本该是由下官去拜见的,却怎料县尊自己就先行出来了,下官想来...是有什么事情扰乱了县尊的思绪?”
“下官不才,正是为此而来。”
“这......哎!”
季星汉一怔,正对上对面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竟鬼使神差地长叹一声:
“罢了,进来说话。”
两人一边往里走,季星汉一边将连日来的困境一一道来。
等进了县衙,陶书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所以长宁县当前的危机,是本地豪强勾结县尉了?”
“慎言!”
“这......这可是你自己揣测的,不干我的事。”
听到陶书如此直白露骨的回答,一点都没有身为大周官员含蓄圆滑的觉悟,季星汉心中直冒汗,觉得自己真是脑子糊涂了,竟会与个素不相识的人述说心里话。
着实有些孟浪了!
“既如此,那便有劳县尊,替我将县尉宴请来了。”陶书不以为意,轻轻颔首道。
“好好,这才对嘛!”
季星汉见陶书不再深聊,心中当即松了一口气,连忙唤来自己的妻弟,让其去将前任县尉喊来。
妻弟领了命,却并未去县衙后边的县尉廨舍找人,而是径直往县衙外奔去。
想都不用想,这时那县尉肯定不在自己的廨舍内,而是正在哪家大户里胡吃海塞,吃得个满脑肥肠呢。
足足过了一炷香功夫。
外头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肥硕身形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来人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腰间玉带几乎要被圆滚的肚皮撑断。
“县尊,这是怎么回事?上面怎么会突然任命一个新县尉呢?我没收到任何消息啊!”一进门,县尉就大声嚷嚷。
接着看到陶书,更是厉声喝道:
“你就是那新来的?告身何在?我的调令又何在?”
他马上就要到手丰功厚利,现在却要被这个半路来的摘桃子?
他如何能甘心!
“我的告身,已由县尊大人验明正身,不用再给你一个旧官员查验。”陶书坐在桌前,面色平静的看着门口处肥硕身材的县尉。
“对,对!”季星汉不由自主的点头。
但下一刻,他心中突然一个激灵,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
不对,不对!
自己只看了陶书的告身,但县尉的调令文书他却是没看啊!
而且陶书根本就没拿出来!
但自己为何方才没察觉出异常?
季星汉心中一时惊疑,但也只以为是自己匆忙之下忘了,现在自己不就记起来了?
而县尉看见陶书并未说话,自家县令也是露出疑惑之色,顿觉事情出现了转机。
“快说,你是何方贼子?竟敢冒认朝廷命官!”
县尉快步朝身形单薄的陶书走去,气势汹汹,同时朝外边喊道:
“快来人,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而就在季星汉的见证下,他旁边的陶书突然站起身来,从随身带着的小包袱里取出一把匕首,几步上前就将刀子捅进了县尉的心脏处。
“噗嗤??!”
第一刀精准刺入心窝。
“噗嗤??!”
连续两刀下去,县尉就气若游丝的瘫软下去,一倒不起。
“你...你干什么?你竟敢残害同僚!”
季星汉踉跄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既然你的告身是真的,那肯定还带有县尉的文书调令啊,再不济也有口谕吧?
人家只不过是气急之下询问接下来的去处,语气可能有些不好,但你就兀自把人给杀了?
这般嗜血成性,怎么考的功名?
季星汉感觉自己想差了,这人不是不好相与,分明是人畜勿近!
“不是县尊大人说的吗?”
陶书用拿匕首的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眼神清明,答道:
“县尊大人说现下有天灾人祸,此人还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底下行官商勾结之事,下官只是便宜行事啊!”
“......”季星汉双眼直瞪瞪的盯着陶书。
我是这样给你说的?
刑部审问的时候,你可别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
季星汉颤抖指向地上没有声息的县尉,声音发额:
“就因为我说县尉与本地大户私交不错,你就因我的一面之词将人给杀了?”
这也太便宜行事了吧!
陶书腼腆青涩一笑,回道:
“其实也并非只听县尊一人之言,下官在长宁县也住了几日,本是雾里看花,今日听了县尊的一席话,这才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