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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往左......”
“往右......
"......
天生在李府里旁若无人的牵着马车穿行,李德二虚弱地倚靠在车辕上指挥行进。
很快便到了一处垂花门前。
看着那头连着的屋子,天生回头与李德二确定,李德二轻轻点头,哼唧道:
“第二间......”
天生默默点头。
快步走到厢房外。
天生发现这里的门扉并未合上,像是有人发现了里面的场景,惊慌之下逃离时忘了关门。
进入卧房。
正见着原本放置木桌的位置被人移开,只余一张木圆凳歪倒在地。
往上,便见一个妇人吊梁而亡的尸首,面容由一件洁白纱巾披着,使人看不到纱下面容。
天生不敢久看。
转身从床榻上拿出干净整洁的被褥,来到尸首旁,轻手轻脚的用这床被褥将尸首包裹妥当,小心抱出屋外。
李德二看着天生仔细将裹着被褥的母亲安放在父亲身旁,牵扯嘴角,同天生笑了笑。
接下来两人再度由李德二引路。
周边一片死寂,似乎李府内所有活物都在躲避两人。
李府大门近在眼前。
就待天生准备去开府门时,却见李德二已是先站了起来,迎着天生疑惑的眼神,李德二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
“这门,还是我自己来开!”
说完,他走到门前,将门后沉重的横闩挪开,一人吃力地推开大门。
“咯吱??!”
李府大门缓缓洞开。
瞬间,门外站着的寻热闹而来的人群,与李德二打了个照面,而就在看清李德二满身是血,以及身后蒙着面的天生后,人群轰的一下四散而开。
“杀人,杀人了!”
“快跑啊,杀人了!”
门前顿时清净多了。
随后两人一路颠簸着将马车赶出门,李德二这才一下瘫软在了车辕上。
此时日头正高。
“天生。”
“嗯?”手持缰绳,正专注而小心控制马车方向的天生回首。
“我听人说,人只有经历身边人的离去,才能长大。你说,这话对吗?”
天生抿了抿嘴,缓缓摇头。
“不知道?还是...也罢,可惜了......”
李德二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不懂的话,而后倏然感慨道:
“我懂!小草儿被卖那天,我才晓得了什么是尊卑有别,也就是遇着了你......”
李德二眼帘低垂,声音越来越低。
“我才有了死的明悟……………”
“什么?”天生没听清。
“我是说,我和父亲瞒了母亲一件事,但其实,我和母亲也瞒了他一件事。’
“什么事?”天生顺着李德二的话问道。
李德二转过头,对着天生灿烂一笑。
“我母亲她说,“德二,你要保守这个秘密!”
“唔??!”天生一听以为李德二在说笑。
“如此......也算解脱了!”忽而风声淹没了他的低语。
马车一路往城外赶。
临近城门前,却是见原本应该值守的差役却不见踪影,任由天生这个藏头露尾的蒙面人,以及李德二这个满身血污的杀人犯从容出城。
山涧农庄。
果园内。
花伯桑今日在树下格外心不在焉,时不时撂下手中书本,站起身在树下踱步,往长宁县的方向眺望。
终于,就在烈阳高挂九天之际,远处小路上出现了马车的身影。
花伯桑踮脚细看,见李德二靠在马车前头,似是还有精力与天生聊天,这才放下心来,想要上前去迎,却又突然步子一顿,施施然在树下蒲团上盘坐。
那马车一路往果园这儿来,他才装作惊讶,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弄成这样子?”
我知你的故作矜持.......
李德二看得明白,没有拆穿花夫子的佯装,点头郑重道:
“谢了!”
“谢我做什么?你这人说话可真怪!”
花伯桑小脸绷得紧,但嘴角和眉梢却是不住地往上扬。
“天生,帮我拿把铁锹来。”
天生闻言默默转身,李德二则是将车厢内的双亲轻轻抱了出来。
“这……………”花伯桑脸上的喜意瞬间凝固,神色呆住。
“无妨!”
李德二朝花伯桑扯了扯嘴角,平静道:
“他们这辈子过得苦,如今终于解脱,来世定能安康!”
天生很快取来铁锹。
而李德二也选好了地方??双亲的墓地就在溪水河畔。
也不让人帮忙,李德二自己深一浅一锹的就挖了个合葬的墓穴来。
一把将铁锹插进地里,李德二将双亲请入墓穴,然后再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的信,小心拆开抚平,便见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迹。
“妾闻欢喜,且随君去。”
李德二笑出了声,出了泪,生怕眼泪将信纸打湿,连忙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里,抹了抹止不住的眼泪,他走到自己老爹旁边,将信封妥帖放进其怀里。
“我...我还以为是写给我的呢,好险被我藏了去。”李德二趴在墓穴边沿,泣不成声。
哭了不知多长时间,等眼睛红肿了再也没有泪来,李德二才踉跄起身。
合土堆。
“今日有些累了,我回房睡一觉。”
树下。
天生同花伯桑问道:
“你之前说二哥他心急,就是早就察觉出了端倪?”
“什么?”
花伯桑恍若如梦初醒般瞪大眼睛,道:
“还有这回事?”
“师兄可不要乱说,我辈修道之人,最忌讳与人干涉因果,丝来线去最是耽误修行。”
天生横眉以对,却只间花伯桑眨巴眨巴眼睛,死不认账。
最后只得点头,说道:
“那行,二哥那儿不便打扰,今日午饭就在我屋里用了。’
“劳驾师兄。”
原地目送天生远去,花伯桑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这种事怎么能认呢?
我不过一个少年人,哪有什么禅机可以打的?
一切不过都是巧合罢了!
只不过......
花伯桑拧眉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怎么应到了他身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