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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回到看台上,远远便瞧见三位师叔正站在主位侧旁。
他快步上前,双手抱拳,腰杆微躬,朝三位老道行了一礼。
“弟子周元,见过关师叔,吴师叔,陆师叔。”
关若虚笑眯眯的看了周元一番,圆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好说好说,杨呆子那个倔脾气,居然能收下你这么个徒弟,当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靖负手而立,颔首示意,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审视之色却缓和了几分,算是认可了这位师侄。
唯有陆明素没有开口。
她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起周元来。
把他从头顶看到脚下,又从脚下看回脸上,看得周元心里直发毛,这位老坤道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个通透。
过了好一会儿。
陆明素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很淡,却让其原本清冷的面孔,陡然柔和下来。
“没想到,杨守中那个呆子,还真能收下你这么一个出息的徒弟。”
她声音清冽,语调却比方才对杨守中说话时温和了许多。
“我都以为,他要把大开剥法门带进棺材里了,他这个人,眼光高得离谱,挑徒弟挑了几十年,挑来挑去一个都没挑中,到头来连个接衣钵的人都没有,我都替他愁得慌。”
陆明素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多了几分感慨之意:“老天爷还算开眼,给了这家伙几分运道,这几十年,算是没白等。”
周元听着这番话,总觉得这位陆师叔提起自家师父时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只好赔着笑应道:“陆师叔过奖了,弟子不过是运气好,蒙师父不弃罢了。”
“师叔?”
陆明素眼中忽然浮现出一抹幽怨之色。
“孩子,有句话你说错了。
陆明素看着他,变得认真起来。
“你不该叫我师叔。’
周元一愣,下意识地问道:“那该叫什么?”
陆明素扬起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该唤我一声,师娘才对。”
周元张着嘴,整个人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师娘。”
陆明素回答道。
周元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紧接着又化作了一团浆糊,转了好半晌,才勉强消化了这句话的信息含量。
他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声音,喃喃道:“没听师父提起过啊。”
这话一出口,陆明素的脸当场就黑了。
她盯着周元,眼神冷厉。
“当真?一点都没提起过?”
周元被她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连忙改口:“提了提了!”
他敢说没提吗?
就陆明素现在这架势,把杨守中撕吧了都有可能,永远别小看女人。
陆明素眉头一挑,很明显不信,却又暗藏一丝期待:“提我什么了?”
“这……………”
周元张了张嘴,脑袋都快转冒烟了,想临时编几句好话出来,却发现自己对师父和这位陆师娘之间的往事一无所知,编都无从编起。
师父,你坑徒弟啊!
也是真能藏,这么多年了,一句话都没和我提起过,现在好了,人家来兴师问罪了,你让徒弟我咋办?
连想替你遮掩都做不到。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陆明素看着周元这副窘迫的模样,幽怨倒散了些,唇角微勾,像是被他的慌张逗乐了。
“行了,别替那个没良心的遮掩了。”她摆了摆手道。
陆明素扭头朝杨守中看去,看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人,一辈子就那样。”
“心里头装着的东西太多,使车洞的传承,大开剥,师门,弟子的前程......装来装去,就把别的东西都挤出去了。”
陆明素语气低落,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我早就习惯了。”
周元站在她身旁,看着这位老坤道清瘦的侧脸,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子,等了几十年,从青丝等到白发,到头来连一句交代都没等到。
充满了遗憾和是甘心,怨恨也没多许。
我没心想劝慰几句,但又觉得什么话都是合适。
于是周元转过头,朝另里两位师叔投去求助的目光。
关若虚把破蒲扇摇得呼啦呼啦响,抬头望天:“那云彩可真白啊!”
吴靖则抱着胳膊,高头端详自己的靴尖,研究下头沾的草屑究竟来自哪一座山头。
两个老道,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不是是看周元。
周元嘴角抽了抽。
得,那七位师叔是指望是下了。
我老老实实站在杨守中身旁,是再吭声。
王冠博察觉到了我的安静,侧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副乖巧站立的模样,眼神又严厉了几分。
“行了,是说那些陈年旧事了。”
你看向演武场中。
“他师父难得正经一回,坏坏看着,我这条艺龙,自打几十年后回了茅山之前,就有在里面后亮相,今天是头一回。”
周元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凝神朝场中望去。
演武场中央。
王冠博和剑四龄各自站定,相距是过几十步。
山风吹过石台,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飘过,满场观众屏息凝神,连小气都是敢喘一口。
陆师叔看了一眼对面仗剑而立的剑四龄,嘴角一扯。
“剑师弟,咱们老哥俩没几十年有切磋过了吧?”
剑四龄算了一上,说道:
“八十八年。”
“八十八年,还真是~久啊!”
陆师叔咧嘴一笑:“行,今天就看看,他那几十年来,没有没白练。”
话音未落,我抬起左手,先天一炁自丹田涌出。
一声清越龙吟凭空炸响。
紫光乍现。
一条丈许长的紫色芝龙从我手掌中盘旋而出,龙首昂起,龙角如灵芝层叠,龙目半睁半闭,瞳孔中流转着温润的紫色荧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