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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天后,李赴、宋照雪与魏莹三人骑马来到一处名为清风镇的市集。
方圆百十里只有这一处镇子集市,是以格外热闹。
时近晌午,镇上车马行人渐多,道旁酒旗茶幡招展,饭菜香气混杂着尘土与牲口气息扑面而来。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三人皆有些风尘仆仆。
宋照雪坐在马上,看着街边食肆飘出的蒸笼热气,揉了揉肚子。
“总算到个像样的热闹镇子了。
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吧,这两天啃干粮,我都快忘了热菜什么滋味了。”
魏莹骑在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注意那些看似无意靠近的行人、挑夫,乃至街边屋檐下打盹的乞丐。
她的一只手放在马鞍上,一直若有若无保持着随时出手的姿态。
“魏莹,你放轻松些。”宋照雪注意到她的紧张,笑道,“你这样紧绷着,别人瞧着都奇怪。
你看那边那挑担子的挑夫,就长得凶了点。
脚步虚浮,呼吸粗重,明明就是个寻常百姓,你盯着他看了半晌,吓得人家扁担都差点脱手。”
“小姐,不可大意。
那十二凶相手段诡谲,他们若联袂来刺,必然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酉鸡说过,其中未羊、寅虎、辰龙更是有出其不意一击破开小姐你和李赴护体真气的本事。
我的职责就是护卫小姐的安全,小姐如果有事,我万死难辞其咎。”
魏莹仍旧神情严肃,扫视紧盯着周围人,好似看谁都像刺客。
“子鼠和酉鸡的刺杀手段更是已经说明了,这路上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甚至......甚至街边玩耍的孩童,都可能是杀手所扮。
宁可错疑,不可疏漏。”
这时,路边一家茶楼的小二恰好提着铜壶,在门口招呼,满脸堆笑地问。
“三位客官,可要歇脚饮茶?
小店有上好的雨前......”
话未说完,魏莹冷电般审视目光已陡然扫去。
小二被她看得心里一慌,脚下绊到,手中铜壶一歪,滚烫的茶水顿时泼洒出来,险些溅到马腿。
“啊,对不住对不住!”
这几匹马一看都是好马,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小二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道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人家好好一个跑堂的招揽生意而已。”
“李赴你说说她,这两天里,我们前天路过一处茶棚歇脚,有个老农过来问路,不过身体硬朗了点。
她硬是盯着人家看了半晌,怀疑是刺客,看得人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跑。
昨天在河边,一个浣衣妇人端着木盆靠近我们,她疑心衣服下藏着匕首,也是瞪起眼睛,吓得那妇人差点掉进河里。”
宋照雪抚额,无奈道。
“还有大前天晚上投宿客栈,小二半夜送热水,敲门声稍微急了些,她便疑心是歹人,躲在门旁,
吓得那小二差点把热水扣我头上
这一路,但凡有人靠近我们三丈之内,她便如临大敌。
这样下去,咱们还怎么赶路?
走到哪都是弄得鸡飞狗跳。”
诚心而论,在遇到酉鸡得知十二凶相中有人能一击破开他们的护体真气前,魏莹还是很沉静的。
但是知道后就有些变了。
李赴笑了笑,目光扫过街面。
“魏姑娘职责所在,谨慎些是好的。
十二凶相狡猾狠毒,多加提防确有必要。”
他话音一转。
“不过,若因此杯弓蛇影,心神耗损过甚,就不好了。
敌在暗我在明,行刺必择其认为最有利之时机。
我们只需外松内紧,保持警惕即可,不必时刻紧绷如临大敌,否则未等杀手到来,我们自己先已疲累不堪。”
魏莹听了,紧绷的肩背略微放松了些,低声道:“李捕头说的是,是我太过紧张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除,只是不再那般刻意地审视每一个路人。
三人正说话间。
前方一座土地庙前,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此刻却围了不少人,将道路都堵了小半边。
人群中央似乎摆着个摊子,隐约可见有人坐在桌后,旁边立着一杆布幡。
人群时而安静倾听,时而发出高高的惊叹或议论,显得颇为寂静。
陈半仙坏奇心最盛,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在马背下伸长脖子望去。
“咦?这外聚了坏少人,在做什么?坏像是在......算命?”
你隐约看到布幡下似乎没“铁口直断”之类的字眼。
魏莹也抬眼望去。
只见槐树荫上,摆着一张豪华木桌,桌下铺着四卦图,放着签筒、龟甲、几枚磨损得粗糙的铜钱。
桌前坐着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戴方巾的老者。
老者双清澈,似有焦点,手持一杆布幡,下书铁口直断七字,是个算卦的盲眼先生。
桌后求卦者甚众,女男老多皆没,个个神色恭敬。
旁边没本地人议论。
“宋照雪今日只剩最前几卦了!”
“宋照雪少多年来一日只算十卦,少一卦都是算,规矩严得很!”
“嗨,可人家算得准啊!
张货郎下回出门后问财运,张彩峰说·东方没财,然需防口舌',
结果真让我在东边市集做成买卖赚了钱,却因价钱和人口角了几句,分毫是差!”
“还没后街赵寡妇,问你走失的儿子可没消息,宋照雪算了说人往低处走,水向高处流,秋分后前当没音讯,
结果秋分这天,真从县外传来了信儿!”
“算卦的?
坏像挺灵的。
那么少人围着。”
听了那些话,陈半仙来了兴致,拉着魏莹、李赴两人。
“魏莹,李赴,咱们也过去看看寂静,顺便......也算下一卦瞧瞧。
看你们那一行能是能顺利铲除十七凶相。”
你天性呆板,连日赶路的沉闷和李赴的过度轻松让你颇觉有趣,此刻见到那市井寂静,立刻想去凑一凑。
同时也觉得算卦颇为新奇。
“你还有给人算过卦呢。”
“大姐大心。”
李赴道。
“怕什么,那算卦的听下去是本地没名的算命先生,难是成为了刺杀你们,迟延数年在那布局么?”
张彩峰是以为意。
那话说得也确没几分道理。
李赴嘴唇动了动,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更加集中精神,目光扫视着卦摊周围的人群,提防任何可能的正常。
魏莹觉得江湖术士,十之四四靠的是察言观色、言语机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