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会，你这是叫大汗当缩头乌龟！”

说话的是正蓝旗固山额真穆尔泰。

他满面虬髯，声如洪钟，大步走到堂中，抱拳道：“大汗，袁飞虽然有五万人马，可大金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他纠集的是蒙古人，海西女真人，东海女真人，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跟着袁飞不过是贪图抢掠的好处，真打起来未必肯拼命！”

“大汗若肯给奴才一万精骑，奴才愿意出城迎战，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豪格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回答。

何洛会却先开了口：“穆尔泰，你莫要忘了，雅克萨之战，皇太极带了八万余人马，是怎么败的？”

“袁飞的火炮射程比我们的弓弩远，他的火铳装填比我们快，他的兵有甲有盔，连索伦部那些原本只穿皮甲的猎户，如今都换上了袁飞给的铁甲。”

“你说一万精骑迎战，可袁飞那五万人的营盘里，光是骑兵就将近三万人马，火炮就有数百门，你的骑兵冲得上去么？”

穆尔泰涨红了脸，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雅克萨之战的惨状他虽然没有亲历，但逃回来的溃兵已经把那场仗说得足够清楚，白刃未交，先倒三成，冲到阵前，又被火铳排射扫倒一片。

等剩下的人好不容易接近了袁军阵脚，对方的刀盾兵已经列好了阵势等着，然后开始扔手榴弹，那根本不是打仗，是送死。

堂中陷入了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爆裂。

豪格摆摆手道：“都退下吧！”

“喳！”

等所有贝勒和将领离开后，豪格压低声音道：“何洛会，你派人去袁飞军中……就说辽海卫的事，大金不知情。”

“本汗愿意赔偿一切损失，另外……另外，告诉袁飞，大金愿意与安东休兵罢战，各守边界。他若愿意，本汗可以与他签订盟约，互不侵犯。”

何洛会躬身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

船厂行辕内，袁飞正与满桂、包克图、许明进、茅元仪、图伯特等人围在舆图前，炭笔在地图上勾画着几条进攻路线。

一名传令兵快步进来，单膝跪地：“侯爷，沈阳来了使者，自称何洛会，奉大金国汗王之命求见。”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满桂浓眉一挑，与袁飞对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袁飞淡淡道：“让他滚进来。”

何洛会走进辕门时，身上的锦袍已经沾了半路的风尘，他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安东侯在上，我家大汗得知辽海卫之事后十分震怒，特命奴才前来向侯爷解释……”

“此事绝非大金国所为，必是有人假冒我大金旗号，意在挑拨侯爷与大汗的关系。大汗愿以诚意自证清白，所有被劫货物，大金愿照价赔偿，另加一倍，以示歉意。”

袁飞哑然失笑，我大清，果然还是那个味道。

挨打之前嘴硬得要命，挨了打之后滑跪得比谁都快。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碰上的是他袁飞，不是大明那帮只会和稀泥的文官，滑跪可以，但跪完了能不能站起来，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何洛会呈上一份礼单，上面列着金银、皮货、马匹、药材等物，数目倒也丰厚。

何洛会偷眼打量袁飞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下不由惴惴，补充道：“此外，我家大汗愿与侯爷签订盟约，各守边界，互不侵犯。从此安东与大金，永为睦邻，不起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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