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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见事极明。”
“宗内【帑粱殿】时会入手殿上用不着的灵物灵资,殿主蕴宁真人处事公正,甚少会在回报上克扣我等。”
似乎是觉得形容一位仙宗真人“公正”有点难以服人,她随即轻笑着补上一句:
“至少在她那处,灵物灵资的价值是按照它们本身的价值,而不是它们在宗门眼里的价值来算,那就已经足够公道了。”
对此,就连燕澄也感到难以反驳,只说道:
“宗内库存何其丰富,既肯接手我等所得,日后在资粮之事上是用不着担心了。”
李天宁轻轻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师兄,我等虽然不是什么背景非凡的高修,尚不至于见事糊涂。”
“宗内本不曾待薄过我等,往日里要是说有什么可怨的,怨的也只是师尊一人而已。”
“如今我等既蒙宗内的大人瞧在了眼里,这一身性命前程,便全然倚仗大人了。”
说罢竟是走上前来,向着主位上与自己境界相当的修士躬身下拜。
邓天鎏瞳孔微微张开,似乎脑海中千百道念头反覆地交战着。
只一刻,也即同步拜伏在地:
“若蒙恩宠,敢不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虽说燕澄对这些根正苗黑的仙宗筑基的节操从来没有过期待,这次召见二人,也确有着在两人跟前立威之意。
然而两位真传态度转变之丝滑流畅,还是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作为周亡后才重新现世的势力,太阴仙宗门下的行事作风,比起外界修士其实要保留了更多北境人氏的原生态。
也即源起自往昔仙朝,如今被世间归类为周裔之人的性情习性。
北人习性如何?喜强憎弱不假,但骨子里大多仍流淌着大国遗族的骄傲。
北麓万里,生灵千面,其中才思敏捷者有之,勇武凶悍者有之,唯利是图者有之,阴算者亦有之。
唯一不改的底色,却是野心勃勃,桀傲难驯。
隐时或可如龙居浅滩,阴忍蛰伏,可待一朝风云起,必将乘势而动,叱咤风雷,欲与天公试比高。
恰如北煌。
今日的太阴仙宗修士骤看起来全无底线,属于是能在这世道里跻身上修者的城府算计和逐利思想熬进了骨髓。
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更进一步之野望却从未改变。
所谓道心坚定,莫过如此。
燕澄凝视着两位俯首归附的筑基仙修,目光微动,随即轻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你们......是打算把殿上往后搜集的资粮都交由我经手,认定那位蕴宁真人瞧在我情面上,能教你等收获更多?”
两位筑基修士不曾言语,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燕澄的笑声依然轻,却渐渐在大殿之上回荡起来:
“可这真人既然以公正著称,又怎会独独优待于我?”
便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女声自后响起:
“这倒难说。”
“把交易者本身的价值纳入考量,同样是公平交易的一环。”
素筠的身形于流光中浮现,一双弯弯眼眸盯在了燕澄身上:
“师弟今日之身价,又岂不值得蕴宁道友高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