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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盛兰摇了摇头:
“这些手段均建基于他与法宝之间的性命牵连,乃借法宝位格为之。”
“如今他性命垂危,每动用一次这些手段对敌,均是在动摇【幽语种】与他之间已然脆弱无比的连结。”
“要斩灭他的真灵,此刻是最好的机会!”
长生殿顶。
持统真人缓步往着法宝所在的玄殿最北端走去。
并非是他不想加快脚步,然而这具身躯已然经不起哪怕一分无用的灵力消耗了。
天童的这具肉身尚不到三十岁,即便以上古幽冥修士的眼光看来,也是上好的夺舍之身。
承受了丹法反噬的魂灵却已然过于衰弱,如同沉重无比的巨石拖累着肉身的脚步。
使得堂堂抱丹真人,此刻的步履竟如凡俗老人般迟缓不堪。
然而他却连立时转世的能力也没有。
【幽语钟】与他相距不过千步,如今却犹如在天涯般遥远。
昔日在太虚之中,他曾驾乘冥轿见证过韩嫣的结局,眼看着那具真君容器在越阶而战的燕澄跟前,是怎么无望地将生机寄托于身后的【天圣杯】仿品上的。
只是万没料到,如今却轮到他本人落入同样的境地。
放在他状态佳之时,燕澄凭着筑基初期之身施展的幻术,本没可能瞒得过他的眼力和道行。
然而对方却做到了。
直至自身所在主棺棺盖炸飞的一刻,月华布置的幻彩退去,他才意识到在丹法中用作补全【明月当空】意象的“燕澄”,竟是以自家彤儿为材制成的尸傀。
太阴已不再眷顾他。
太阴从不曾眷顾他。
沉缓的脚步不曾中断,此刻在这老人脑海中回荡的,却是修行四百年的辛酸苦楚,犹如走马灯般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直至此刻,他才明悟持阳望向那具悬挂“燕澄”之躯的黑棺时,那莫名的沉默是什么回事。
随着年月流逝的不单是境界修为,还有曾教他自傲的理智和城府,他早已变得像一个凡俗之人般老迈昏聩,再没有于仙宗这龙潭虎穴中识别算计的能耐了。
一如他那位同样自负才智,却殒落在晋升真君前夕的师尊玄塘。
‘当年的事......持不見得是出乎本心去招惹燕横眉。
‘荡魂枪伤了我的神魂,毁了他的肉身,在大人眼中不过是添头而已。’
‘那杆枪,从一开始就是为师尊而准备的。
【重扶残醉浮世性】不得修行,这是宗门自收获天尸道传承之初,便明明白白地向修行此道的玄塘一脉言明之事。
只是当时的持统还太年轻,而师尊玄塘则是高估了他与宗主间交情的份量,一心以为只要不奢望求性登仙,成一个真君也无关紧要。
可在宗门眼中,成了真君,也就代表有着那么一丝求仙的可能。
宗门从不容许变数,哪怕只是一丝。
他回过头来,视线定在伫立在不远处的紫袍身影身上:
“在寒铁城时,本座便该杀你。”
燕澄不以为意,只轻笑道:
“可你太老了,老得连在宗内生存必须的决断和勇气都已失去。”
“事已至此,何不早去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