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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韭菜?哪里种韭菜了,还需要你去割?”
李二凤把茶壶里的茶一口喝干,听到长孙皇后这么问,就说:“此韭菜非彼韭菜,这不是天冷了吗?各处种地后开始服徭役,咸阳各处宫殿又要营造了,她不去弄钱粮,这宫殿怎么造下去啊。”
长孙皇后懂这意思了,就说:“又要动用《金城疏》了?”
子央说:“招不在老,能用就行。我打算十年内让阿父的宫殿盖好,到时候我就和他一起搬家。”
李二凤说:“要轻徭薄赋!”
子央反问:“我这是徭役吗?我是不是给钱了?我是不是管饭了?我是不是拉动内需了?这叫大基建转移支付,你不懂不要瞎逼逼。”
李二凤觉得这小娘子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恶劣。他刚要说话,长孙皇后就插口:“什么是大基建转移支付?”
“就是借着建设实现地区间财力再分配。”
李二凤说:“你也是想享受,有这钱就该做点别的事。”
子央回答:“我是很想享受啊!我记得你还建造了大明宫呢!咱们谁也别说谁。”
随后子央拉着长孙皇后的手就说:“我一开始是不同意建造宫殿的,章台宫修修补补还能用。但是后来我想了想,觉得这宫殿还是要建,有很多好处。除了刚才我说的转移支付能让关中富起来之外,还有就是实现阿父的愿望。”
阿父很有想象力的!
把天上的星辰以宫殿的形式分布在人间,这宏大的想象力,子央是没有的。
仔细想想,始皇帝是真的把眼光放到了宇宙之中,他的骊山陵里面有山川湖泊,有日月星辰,他的棺椁在水银做的湖泊上漂浮......这想象力真的绝了!
如果这宫殿不用民脂民膏建设,只需要刮尽六国权贵和豪强的每一分财富,子央觉得可以建!
要知道今年关中乡党对给陛下建宫殿的事情很积极,因为去给陛下建宫殿,有温暖的土炕,有早晚能吃饱的饭,中午还有一顿肉汤,每天干的活是徭役的三分之二,走的时候还能结算工钱,如果不要工钱,可以用农具铁锅剪刀菜刀相抵,这真的是一份令人期盼的差事。
关中庶民很积极,子央也很积极,始皇帝很期盼,总之大家都很高兴,就李二凤不高兴。
李凤也不是不高兴,他也有机会住进始皇帝设计好的宫殿中,但是他这人随地大小演深入骨髓,还是小小地指责了一下子央只惦记关中百姓,不惦记关外的庶民。
子央皱眉:“你这人真的是......有时让人觉得好没道理,我惦记了你不高兴,不惦记了你还不高兴。怎么做你才会高兴?”
“好了好了,”长孙皇后打岔,就怕他们两个吵起来,就说:“汤饼来了,良人吃一碗吗?”
李二凤也饿了,点头:“嗯,吃一碗吧。”
子央的想法就是吃完就走,没法和这人相处了。
次日子央出门,这一次出门有三个目的,分别是:割韭菜、巡视四关,巡视关中。
天气冷了,始皇帝穿着厚厚的斗篷,戴着皮毛帽子,看着女子央的车里铺好了被褥。
子央裹得跟一只大狗熊一样,跟始皇帝告别。
始皇帝特意把石叫来,嘱咐他:“你要侍奉好长安君,遇到了危险,你要舍命保护她。”
石点头:“您放心吧。”
始皇帝又把樊哙叫来,吩咐说:“你也要护卫好长安君,无论如何,不能令她陷入险地。”
樊哙应下。
始皇帝又把夏侯嬰叫来:“朕知道你,你数次在车上挽救长安君,日后驾车,你要时时留意。”
夏侯嬰立即应下。
安排好后,子央带着侍卫门客和书吏们骑马离开章台宫。
刚走出章台宫没多远,丑夫牵着马等在路边。看到他们来了,丑夫上马,靠近了队伍。
他看到子央,忍不住皱眉:“还没冷呢,你怎么就穿这么厚?”
子央穿得太夸张了,这还没结冰呢,她裹得像是要过寒冬一样。
子央小声说:“嘘嘘嘘,不要说话,出咸阳了我再脱。”
始皇帝畏寒,子央的肺部也不好,为了应对冷风,要裹得很严实,不能冻着了。但是始皇帝的身体虚,他现在准备越冬,所以子央的衣服就很厚。他怕子央冷,所以对子央的衣服盯的很勤快,有种冷,叫做阿父觉得子央冷。
丑夫有时候觉得这父女两个很难理解,让人无语,难评!
就在这种气氛中,一行人出了咸阳,子央令整个队伍停下,让人在马车的轮子前后放上石头,上车去换衣服。
樊哙灌嬰等人只听说过丑夫,这还是头一次见,就一起来打招呼。
丑夫也听说过他们,据说这几位是去过西域的壮士,就和灌婴他们一起说话闲聊。
就在这时候,打远处有几个骑马的人围着一辆车缓缓到了跟前,看到丑夫一行人,立即停住了。
就有侍卫前去问他们是什么人,得知是投亲的,让他们等一下。
这里是关中,是咸阳,是贵人遍地的地方,这些人就等了起来。
子央在云和霞的帮助下,换了一身男装出来,被石扶着跳下马车,就说:“行了,给人家让路。”
子央重新骑马,侍卫把卡着轮子的石头拿走,夏侯嬰驾车,整个队伍缓缓移动,侍卫门客们簇拥着子央精美的马车离开,后面是书吏们的马车行李。
整个队伍庞大有序,过了一会儿才过完。
随后这几探亲的人上马,护送着马车进了咸阳,在北岸一条小巷子里停下来。
巷子里的人赶紧打开门,让马车进来,马车里出来了两个老仆妇,扶着一个妙龄女子下了车。
随车的一个人说:“速速给女郎安排房间,舟车劳顿太辛苦,先让女郎睡一会儿。”
宅子里的仆妇来请,这女郎被扶着进入了房间。
这宅子的门被关上,门上挂着一块木板,写着“戚宅”。
戚姬的家人到了,如今在宅子里商量如何把今日刚到的女郎送入太子府。
到了晚上,李二凤刚回到家,就看到戚姬迎了上来。
她泫然欲泣:“良人,我这阵子总是做梦,梦到我父母,可惜我父母远在定陶,不能解相思之苦,所以我想请您允许我妹妹来陪陪我。”
李二凤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很容戚姬了,不能再让戚姬跳得高惹长孙皇后和王氏不高兴。
他就说:“不如你回戚氏的宅子里住几天吧,想好了再来和我说。”说完回长孙皇后的院子里。
戚姬这下神色大变!
她不敢回戚氏的宅子里,因为一旦回去,她孩子的身份就会遭受质疑。
在皇家,一个男孩的出生一旦遭受质疑,他将来的前程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戚姬连忙换了表情,追着李二凤说:“我和太子才是亲人呢,我虽然思念家人,可您也是我的家人啊,您在这里,我回娘家,这不是更远了吗?我不回去。”
李二凤就说:“不回去就回你的院子里去,不可乱跑,这阵子夫人身子重,别让她操心你了。”
戚姬听出这意思了,是让她别去招惹夫人。
戚姬心里不舒服,还是听了。
晚饭后李二凤去了其他院子里,待女就把今日戚姬的事情讲给长孙皇后听。
长孙皇后叹气,就说:“这贱婢......”
本来要留她一命,现在不能留了,主要是长孙皇后担心步了吕后的后尘。
戚夫人母子给吕后母子添了太多的麻烦。
长孙皇后心里想的是:
如果自己这一胎生的是男孩,戚姬也生了男孩,那么戚姬想尽办法找自己母子的麻烦,毕竟戚家女都不是好人,看来这姑侄俩个都喜欢挑衅正室;
如果自己生了女孩,对方生了男孩,戚姬就更志得意满,前面的皇孙寿身体不好,不知道是否能养大,如果夭折,戚姬的儿子就是事实上的长子,如果她的儿子真的成了事实上的长子,对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威胁更大。
如果自己生了女儿,对方也是女儿,是能暂时松口气,但是戚姬不是安分的人,下一胎如果是男孩,还是会挑衅正室。
戚姬留不得了!
长孙皇后也了解李二凤,能杀戚姬,但是不能杀她腹中的孩子。
夜深人静,长孙皇后双手合十,心里对着菩萨和佛祖忏悔。
她本不想取对方的性命,但是为了自己,不得不敢了。
她默默地念着:“若未来世诸众生等,欲忏悔罪、灭恶业......今悉诚恳、对三宝前陈露、不敢覆藏、愿令除灭。”
念完,在心里默默诵读佛号,随后睁开眼,看到铜镜中的自己,也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钗环脂粉。
她坐了一晚上。
次日一早,裙对刚起床的李二凤说:“夫人的侍女来报,说她昨日一晚上没睡,就睁着眼坐着。”
李二凤立即赶往长孙皇后的院子,进门后就看到长孙皇后背对着门坐着。他飞快地换了鞋子走入室内,发现长孙皇后正合掌闭眼默默念经。
听到有动静,长孙皇后转头看着李二凤。
李二凤问:“观音婢,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叹气:“我犯戒了,从今日开始,往后每一天,我给戚姬读《金刚经》和《地藏经》,她生子之日,亦是我送她入轮回之时。将来她之子,亦是我之子。”
李二凤毫不犹豫地说:“家中眷属,你做主就好,不该为她而一夜未眠,对你身体不好,下次万不可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