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阿父问你,张良之才能否强秦?”
子央想了想:“是否强秦,在于他是不是愿意为秦出力,他明显惦记故国,只怕会给秦设下圈套,回头让秦吃了大亏。”
始皇帝摇头:“吾儿,你有太深的门户之见。《左传·成公四年》记载,鲁成公访晋受辱,回国后想背叛晋国去投靠南方的楚国,鲁国大夫季文子就和鲁成公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爱)我乎'?
季文子认为晋国虽是同姓诸侯(同为姬姓),而楚国是蛮夷'(非姬姓),血缘不同,族群不同,利益必然不同,不可信任,这就是门户之见。
不要被以往的认知蒙蔽了你的眼睛,看不清谁重要谁不重要。
张良是韩人,别说韩国没有了,就是韩国还在,阿父也采用了韩非的思想扫清天下。
吾儿,治国就是用人,你日常处理的文牍不过是小术,用对了人才是大势。
他有杀阿父的心,阿父知道,但是阿父更知道你一旦让他折服,他日后必是我秦国的功臣。”
子央对这种用人逻辑是字面上的理解,完全无法沉浸进去,更学不到骨子里。
因为这种逻辑是因为大争之世求生存总结出来的。
各国都在挣扎求生,为了生存下去几乎是用尽了办法,所以必要时候要牺牲点什么,哪怕是原谅敌人。
就如刚才张良讲的那样,别看秦国后来到处欺负人,可在强盛的时候也面临数次生存危机。
最传奇的还是齐国,国土九成以上被占领,靠着即墨城这点火种绝地翻盘。
所以无论是春秋还是战国,每个国家都在求生,是真正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就是在这种求生的态度下,只要某个人能存社稷全宗庙,自然是被恭敬且认真地对待,什么样的办法也能被用出来,哪怕是鸡鸣狗盗。
始皇帝跟子央讲:“秦墨想离开秦国,从昭襄王开始到阿父这里,历代秦君一直留着他们。别说他们,就是尉缭,几次偷跑都被阿父抓回来,还让他做了国尉。
吾儿,只要是人才就要留住,他们但凡能给我大秦出力,就要不吝啬爵位封赏,就是不能,也要软禁在咸阳,除非不出力还对我大秦有害,这种人自然要杀了,不用可惜一点。”
子央想说张良现在已经有实质动作来伤害始皇帝了。
始皇帝知道她要说什么,就告诉子央:“张良其人,你没证据,这是其一;其二是他有大才,该给他一次机会,他作为一个聪明人,会把握住的。阿父还是那句话,给他一些苦头,让他知道轻重,再驯服他,让他为我大秦出力谋划。
只要他为大秦出力谋划,就算将来他再次算计阿父,阿父也会原谅他。反之,到时候数罪并罚,五马分尸。”
子央仍然紧皱眉毛。
金根车的残片被收拾好了,金根车附近的卫兵死亡的被收殓,重伤的已经被救助。
这时候负责皇帝出行仪仗的官员来请示要启用哪一辆车。
两辆金根车被砸,出行受阻,始皇帝绝不会坐别人的车,他宁可原地等待也不会破坏礼制。
金根车是只有皇帝才能乘坐的法驾核心,象征着“天命所归”。它不是普通的交通工具,而是移动的“玉玺”。皇帝坐谁的车,谁就有“代理王权”的嫌疑。如果秦始皇坐了臣子的车,在礼法上等同于将天命让渡给了他人,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如果整个车队都瘫痪了,那就原地驻扎戒严,等待咸阳调来新的金根车。现在没有出现整个车队都瘫痪的事实,所以要启用仪仗中的副车或安车。
最终副车被启用,始皇帝被寺人扶着上了车。
车队重新动起来,并没有因为这次刺杀而停留。
子央则是回到了自己车辆所在的位置,骑马跟着马车缓缓而行。
子央骑在马上开始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脑子里很乱,有种用脑过度的感觉。
然而她这会儿最想思考的是自己和始皇帝究竟哪里不一样?
在子央看来,哪里都不一样!
就拿刺杀来说,子央被石扛起来的那一刻,想到的是:扛着我干嘛?
始皇帝压根没思考,也没慌乱,而是被扛起来的那一瞬间恕石无罪。
熟练的应对过程令人心酸。
始皇帝宁愿冒着被二次刺杀的风险维持体统启用副车,也绝不会坐上别人的车。对于他来说,失去威严比失去性命更可怕。
换成子央,她是绝对不会再用任何一辆皇帝仪仗中的车辆,会用最快的速度征用臣子的车辆。
体面哪有命重要。
子央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自己,始皇帝是始皇帝。
每个人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