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雷雨洗去了空气中的燥热,太液池的水位涨回了原位,比起之前还有所增加。

浑浊的池水渐渐沉淀下去,重新显出些许清澈。

岸边新移栽的几丛晚荷竟奇迹般地绽了花苞,粉嫩嫩的点缀在一片残败之中,带来些许生气,引来了不少宫人观赏。

可深宫之中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的凝重。

南北战事依旧胶着,几乎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北境的铁壁城成了真正的龟壳,吃过一次亏以后,赵瑞不敢再冒险出战,一直躲在铁壁城中。

近二十万禁军日夜守在城头,眼睁睁看着北漠游骑在城外耀武扬威叫骂挑衅,没有人理会。

南疆那边,镇南王伤势未愈,又缺粮少药,推进速度更是慢如蜗牛,朝廷的催战旨意一道紧似一道,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毫无动静。

朝堂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又吵了起来。

以镇西王府和镇北王府为首的主战派,叫嚣着要增兵、要加税、要一雪前耻,狠狠地报复敌人。

而以户部、工部为首的主和派,则苦口婆心地陈述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不宜久战,还是早点停战要紧。

夏皇被夹在中间,焦头烂额,苦恼不已。

偏生这几日,他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似乎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这并非病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仿佛精力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不属于他了一样。

他以为是国事操劳所致,而且这段时间他为了找到契机,男女之事也做的比较多,于是命太医开了几剂温补的方子。

而在这片混乱与疲惫中,有一个人却始终保持着异乎寻常的清醒与敏锐,无愧于其百年前的赫赫名声。

神捕门,天眼阁。

这里是天眼通孙无妄平日里处理公务和推演案情的地方,也是其中枢所在。

自从天眼通孙无妄“查到”之前的事情是外敌所为,并且解决了北漠大王庭在白玉京的一大批奸细以后,就被夏皇暂时委任神捕门总捕头,负责处理这些事情。

阁楼位于神捕门总部的最高处,三面开窗,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座皇城,景色极好。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入,在光洁的紫檀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子。

室内的陈设很简单,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卷宗、典籍、舆图......数量成千上万。

中央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摊开着数十份卷宗,笔墨纸砚井然,摆放的规规矩矩。

最显眼的是一尊青铜香炉,炉中燃着孙无妄特制的醒神香,气味清冽微苦,能助人集中精神,更好地处理各种事情。

孙无妄坐在案后,一身灰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脸上隐隐有几分疑惑。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名录,眉头紧锁,那双被誉为天眼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正缓缓扫过纸上的每一个名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又有了新的发现,而这次的目标,赫然跟夏无恙有关。

云璃月、炎九歌、墨千秋、岳御龙、岳御风、宋玉颜......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标注着简短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