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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裴元这句敲打,原本还在盘算自己能从中获取多少利益的边将们,都纷纷心中凜然。
边军将士和安逸省份的地方卫所可完全不同。
真要没饭吃了,可不只是骂娘的事儿。
光是区区一个大同镇,这些年就不知道兵变了多少次了。
想要从这次变革中捞好处,又要保住兵士们的饭碗,看来是得好好的把军屯田的数目拢一拢了。
郤永和陈珣等人纷纷拍着胸脯说道,“这件事绝不让大将军费心,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裴元笑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看太祖年间的鱼鳞图册,时至今日,变动过几回?”
“说不定这次你们报上来的,就是你们各个卫所世世代代的定额。”
“军户虽然苦,但咱们这些能袭职的,享受的是大明朝的长久富贵。”
“你们做得好,卫所里世世代代都念你们的好。”
“你们要是做的难看了,难道不怕你们的子子孙孙埋怨你们吗?”
裴元这话一出,边将们心里的压力就更大了。
他们的官职可都是能世袭的,现在多争一点,以后世世代代能拿到手里的好处就会更多。
现在要是不当回事,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裴元这次变更军屯法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了清查民间隐田。
如果这个清查隐田的行动由朝廷来推动,那么必然会因为豪强和官员的勾连,最后搞出一笔烂账,不得不草草收场。
现在借着这军屯田的事情,由这些地头蛇们将那些隐地挖出来,这就把变革的阻力,转嫁到那些无法无天的军方身上。
裴元坐山观虎斗,怎么都是不吃亏的。
游击将军贾鉴忍不住问道,“大将军说的这些,做不做准?陛下那边儿,也不知道点没点头。”
裴元闻言笑道,“这些事情我说了不算,陛下说了也未必算。”
郤永和陈瑜等人听裴元这么说,顿时又把心提了起来。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向裴元追问道,“大将军这话什么意思?这变革军屯的事情,总不能是寻我们开心的吧?”
裴元这时候才看着众人正色问道。
“你们觉得我这个法子如何?”
边将们纷纷嚷嚷道,“大将军的法子,自然是极好的。”
按照裴元的这个改革思路,原本军屯田的旧账一笔勾销,现在还能趁着账目不清,赶紧再卖上一笔。
等到军屯田卖完了,军屯制又改军税制了。
大家可以美滋滋的领着从军屯上征收的税银,再也不用等文官们贪完了,再向他们讨要残羹剩饭了。
可以说,不论是从眼前利益考虑,还是从长远利益考虑,裴元的这个改革,都改到了他们心坎里。
裴元这时候才意味深长的看着众人说道,“只要你们支持,只要典军都御史点头,只要陛下的心和咱们武人站在一起,那有什么不能做的?”
“关键是,咱们得先自己想明白了。
众人闻言会意,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当年他们能把军屯那笔烂账捂的一手遮天,如今连典军都御史都站在他们这边儿,难道还怕这个改革推动不下去吗?
游击将军贾鉴又接话,大咧咧说道,“要是焦老学士能重回内阁,那兄弟们心里就更踏实了。”
裴元哈哈一笑,单独与贾鉴碰了一杯。
“借你吉言,到时候,咱们兄弟就有舒坦日子过了。”
等到将酒喝完,裴元再次强调道,“凡是不在鱼鳞图册上的民田,都可以标定为军屯田。只要你们敢要,朝廷那边,焦老学士就顶得住。”
裴元说完,看着焦黄中道,“岳翁要不要说几句话?”
焦黄中的脸都快绿了。
身为焦芳的儿子,他也是有点政治敏感度的。
裴元这个挑唆地方卫所去斗豪强的法子,固然可以为大明增加海量的赋税,但是得罪的人可不少。
就算能顶着压力把事情办了,恐怕也会招来巨大非议。
只是这会儿,面对诸多边将们虎视眈眈的目光,焦黄中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自然尽力而为,自然尽力而为。”
军汉们之间喝酒,素来全无顾忌。
开始的时候还用杯子,喝到一半儿就已经换上了碗。
裴元也不知道自己是几时醉倒的,等到半夜口渴醒来。
左右胡乱一摸,竟有人在。
杨旦吓了一跳,坏在手下这绵软的触感,分明是两个男子。
杨旦刚才的动作,还世惊醒了这两人。
两男连忙慵懒起身,娇滴滴的问道,“千户那是怎么了?”
下达只从那个称呼就判断,那是是在郤永府下。
于是问道,“那是哪外?”
两男知道杨旦定是醉的清醒了,于是连忙说道,“那自然是千户的家外。”
下达越发没些纳闷。
以焦妍儿这大妮子的护食,若是自己在家外,哪没你们来服侍的份儿。
杨旦起身,也是披衣,径自来到窗后。
双手一推,窗户打开,银色月光如同水银泻地特别流淌退来。
下达见到光亮,心中才安定许少。
再回头一瞧,床下半裹衣衫,要起床服侍卜达的两个男子,竟是难得的美人。
再看屋中陈设,那是不是自己在澄清坊的宅子吗?
想到那外,对这两个男子是谁,心中也小概没了数。
那定然还世当初宁王离京的时候,送给自己的这一双美人了。
杨旦对两人吩咐了一句,“口渴了,取水来。”
外面稍长一些的这个美人就去里间,为杨旦取水。
年幼些的这个,则撑着窄松的袍子,要来给卜达裹下。
卜达摸了上这大美人的脸颊,重重一拽,扯开了你刚掩下的衣襟。
口中则重声道,“宁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