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回到蓟县营地,朱厚照立刻迎了上来。

“杨伴读,父皇召你进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慎回道:“北边出事了,火筛部撕了互市盟约,屡屡劫掠边民,朝廷已经派使臣前往东胜州,臣请了旨意,带讲习班全员去边镇历练,了解一下情势。”

朱厚照眼睛亮了,问道:“好啊!咱们何时动身?”

杨慎脚步一顿,回头看朱厚照,说道:“臣带三百六十名生员前去,殿下留在南苑,不必同行。”

朱厚照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那怎么行!这么大的事,本宫怎么能不去?边镇打仗,互市交涉,哪一样不得亲眼看看?”

杨慎赶忙道:“陛下只准了臣带生员出京,未曾提及殿下,臣不敢私自带您同行。”

“有什么敢不敢的!父皇知道你跟我在一处,你去跟我去,能有什么分别?”

“不行啊,陛下没点头,臣不能擅作主张。”

朱厚照跺了跺脚,不满道:“那好,我自己去说!你等着我啊!千万别自己偷偷跑了!刘瑾,备马!”

刘瑾赶忙答应,小跑着去了马厩。

片刻后,两匹马冲出营地山门,往京城方向去了。

杨慎摇了摇头,转身去找王守仁,说明情况。

王守仁淡淡应了一声:“好。”

营地中央响起三声短促的哨音。

众生员全都停下手里的事,快步往空场集结。

十支队伍,三百六十人,站得整整齐齐。

王守仁站在队前,发布号令:“即刻回营收拾行装,明日卯时出发,前往边镇实进行野外拉练,只带随身三日口粮,速去准备。”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转身就往各自屋舍走,整理行囊。

杨慎回到住处,摊开东胜州的边防图,细细查看。

夜幕降临,门被推开,朱厚照一头闯进来,脸冻得通红。

刘瑾跟在后面,喘着粗气,伸手带上门,挡了外头的风雪。

“杨伴读,成了!父皇答应了!”

杨慎放下手里的炭笔,抬眼看他,右手往前一伸。

朱厚照一愣,眨了眨眼,问道:“什么?”

杨慎问道:“圣旨呢?”

“什么圣旨?”

“陛下准您同行的圣旨。”

朱厚照脸一下垮下来,瞪着他:“杨伴读,你不信我?”

杨慎面无表情道:“臣只信圣旨。”

朱厚照气鼓鼓地往桌边一坐,胳膊抱在胸前,说道:“父皇忙得很,没有圣旨,只有口谕。’

“口谕不行,臣要看到圣旨。”

“口谕即圣旨,杨伴读,你敢抗旨不成?”

杨慎想了想,说道:“明日我进宫向陛下复命,当面问清楚。”

“别别别!”

朱厚照赶紧站起来拦他,说道:“父皇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别去烦他了,不就是去趟东胜州,又不是深入草原,能有什么危险?”

杨慎看着他,神色郑重道:“殿下,此番不比往日,东胜州是边境最前沿,长年在火筛部控制下,蒙古骑兵来去如风,沿途难保不出意外,您是储君,千金之躯,不能有半分闪失,您留在营中,等臣办完事回来,好不好?”

朱厚照眼珠转了转,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道:“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我去,实在不行,我换身衣服,混在生员队伍里,谁认得出来?”

杨慎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

朱厚照板着脸:“杨伴读,本宫命令你,带本宫走!”

杨慎躬身道:“臣不敢奉诏。”

朱厚照见硬的不行,又软下来,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当初咱们去辽东,不也好好的吗?火者部那么嚣张,不也被咱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回就当再去一趟,怕什么?”

“那次是陛下亲自准旨,沿途有辽东兵马接应护送,这次陛下未曾应允,臣不能私自带殿下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