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不知多少道感知力汹涌而来。
柳牧之正在书房内研究修炼功法,突然感应到强大的气息波动,便释放感知查看,刚好看到柳白被张凌风用铁山拳连续三拳击飞出去。
“嘭!...
赤血蛟龙盘踞在神兽山脉深处的断龙江底,身躯足有百丈之长,鳞片暗红如凝固的血痂,脊背骨刺嶙峋,随呼吸起伏时隐隐泛出熔岩般的暗光。它本是上古异种遗脉,血脉驳杂却凶戾未驯,三百年来吞噬过七名脏相修士、二十三头筋相妖兽,连神相司派来的两位中三品法相强者都折在它尾扫之下——一人被掀飞百里撞碎山崖,尸骨无存;另一人虽侥幸遁走,却在三日后五窍流血而亡,临终只嘶出三个字:“它……醒了。”
董天宝沉入江底时,整条断龙江水骤然静滞,水面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云层。他未催法相,未燃真火,仅将一滴龙潭水悬于指尖。那水珠浮空颤动,内里竟有微缩山河翻涌,隐约可见青州城楼、南域海市、神国皇城一角残影——此乃张凌风当年亲手炼制的“渊渟印”,以自身脏相为炉、龙潭水为引、神国皇城遗址中掘出的一截玄铁碑文为契,专为镇压赤血蛟龙所铸。
蛟首缓缓抬升,泥沙簌簌剥落,一双竖瞳裂开,赤光如两柄烧红的匕首直刺董天宝双目。它认得这气息——三百年前那个用半截断剑钉穿它左眼的青衫客,就是眼前这人的师尊;二十年前那个在江面布下九重锁灵阵、逼它吞下三枚蚀骨丹的白袍老者,正是眼前这人的义父;而此刻悬于指尖的龙潭水,更是它血脉深处刻入骨髓的禁制图腾。
“你不是……张凌风的儿子。”蛟口未开,声已震得江底岩层龟裂,水波凝成实质涟漪,一圈圈撞向董天宝眉心。
董天宝不答,指尖龙潭水倏然炸开,化作十二道银线刺入蛟龙七寸、双角、四爪与尾椎九处要害。蛟龙猛地弓身,鳞片尽数倒竖,脊骨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可银线如活物般钻入鳞隙,瞬息间织成一张微光流转的网——正是《第七十手秘技》中“缚龙十二针”的雏形。此术本需筋相巅峰者结印三百六十次方能起效,董天宝却以脏相修为强行催动,指尖皮肤寸寸皲裂,渗出血珠混入银线,反倒令光网灼灼生辉。
“你父亲用十年时间教我如何驯龙。”董天宝声音平静,脚下淤泥却突然沸腾,无数细小黑虫自他靴底钻出,顺着银线攀援而上,眨眼覆满蛟龙左眼旧伤疤,“而我用二十年时间,学他如何让龙……认主。”
赤血蛟龙骤然狂啸,江面轰然炸开百丈水柱!可那水柱冲至半空便僵滞不动,仿佛撞上无形穹顶,随即簌簌凝成冰晶坠落。原来董天宝早在入江前,已悄然将三十六枚“寒螭钉”埋入两岸山腹——此物取自北境冰魄渊底万年寒铁,由小药房首席药师以七行小药淬炼七七四十九日,专破火属妖兽护体罡气。此刻钉尖寒气透地而上,在江面结成直径千丈的冰穹,将整条断龙江封入琉璃囚笼。
蛟龙左眼疤痕处,黑虫已啃食出巴掌大的溃烂血洞,腥臭黑血汩汩涌出,滴落水中竟蚀出滋滋白烟。它终于明白:眼前此人并非来驯服它,而是来收割它。三百年的蛰伏、百年的隐忍、三十年的蓄势,全在等这一刻——等它因血脉躁动而提前苏醒,等它因旧伤复发而力量衰减,等它因察觉龙潭水气息而心神松懈。
“你……为何不杀我?”蛟龙声音嘶哑,竖瞳中赤光黯淡三分。
董天宝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疤痕,状如蛟形,正微微搏动。“你咬的。”他道,“二十年前,我替父亲赴约取你逆鳞,你撕下我这条手臂,又喷毒焰灼烧经脉。父亲用三株千年雪参、两枚龙涎果、一炉九转续命丹才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他顿了顿,指尖银线猛然收紧,“可你不知道,那场搏杀里,我偷偷刮下你三片逆鳞碎片,混在龙潭水中养了整整十八年。”
话音未落,江底淤泥轰然翻涌,三条尺许长的赤鳞小蛟破泥而出!它们通体赤红,额生细角,游动时拖曳出淡金色尾痕——竟是以逆鳞碎片为核、龙潭水为壤、董天宝脏相精血为引催生的伪龙!三条小蛟齐齐仰首,对着母蛟发出稚嫩却威严的龙吟,声波所及之处,母蛟周身赤光竟如潮水般退散。
“它们……是我的子嗣?”母蛟声音颤抖。
“不。”董天宝摇头,右手突然按向自己心口,脏相之力轰然爆发,胸口衣襟炸裂,露出一枚暗金烙印——赫然是缩小版的神国皇城轮廓!“它们是神国皇城地脉中孕育的‘伪龙胎’,而你……是它们的祭品。”
母蛟瞳孔骤缩。它终于想通为何董天宝要耗费二十年布局:神国皇城遗址深处,藏着上古王朝以龙族为薪柴炼制“真龙丹”的炼丹炉残骸。那炉鼎核心阵纹,恰与赤血蛟龙血脉共鸣。董天宝这些年不断用龙潭水浇灌逆鳞碎片,实则是在模拟炼丹炉环境,诱导母蛟气血与伪龙胎同频共振——今日它主动苏醒,正是血脉共鸣达到巅峰的征兆!
“你父亲发现皇城时,就知此地藏有龙脉反噬之祸。”董天宝声音渐冷,“他不敢动,怕引动皇城禁制将整个南方化为焦土。而我……”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我敢赌你舍不得死。因为你的幼崽,还在泰州矿脉深处冬眠。”
母蛟浑身鳞片哗啦作响,江水剧烈震荡。它当然知道——三年前它产下三枚龙卵,其中两枚被董天宝派人以“镇压矿脉暴动”为由取走,只剩一枚藏在神兽山脉地心火脉。可它更清楚,若此刻暴起反扑,董天宝必会捏碎那枚龙卵上的禁制符咒,届时火脉失控,整座神兽山脉将夷为平地。
“条件。”母蛟低吼,赤瞳中凶光尽敛,唯余疲惫。
董天宝收手,银线消散,三条伪龙绕着他缓缓游动。“第一,每月初一,你须分出三滴心头血,融于龙潭水供我炼制‘赤虬丹’;第二,每年霜降,你需吐纳三日,将体内驳杂妖气导入我指定的三十六处地脉节点;第三……”他忽然伸手,一把握住母蛟左爪最粗壮的指节,“我要你右爪第三趾骨。”
母蛟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中竟带悲怆。它缓缓屈膝,将右爪高高举起,爪尖寒光凛冽如刀。董天宝并指如剑,自爪根处斜劈而下——没有鲜血迸溅,只有金石碎裂之声。那截趾骨离体瞬间,竟化作一道赤虹射向东南方,正是神国皇城所在方位!
“你……早就算准我会答应。”母蛟喘息着,伤口处赤光流转,新骨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滋生。
“不。”董天宝将趾骨收入玉匣,转身欲走,“是你自己选的。若你宁死不降,此刻已成皇城丹炉里一缕青烟。”他顿了顿,江水忽从他脚踝处倒流而上,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泰州矿区深处:一条半透明赤鳞小蛟正在岩浆中酣睡,头顶悬浮着一枚暗金符咒,符纹赫然是董天宝亲笔所书的“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