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国，完了！

…………

千里之外的成都，蜀王宫里，却是另一副光景。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整座王宫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廊下的灯笼随即一盏接一盏地点了起来。

此刻，孟知祥正坐在内殿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急报，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将那张纸捏得皱巴巴的。

“白帝城……破了。”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几分无力。

“东线主力尽灭，唐军沿江西上，一路攻城掠地，万州、忠州、涪州接连陷落，前锋已抵渝州。渝州一破，成都东面就再无险可守了。”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大王。”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孟知祥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李氏，他最宠爱的贵妃。

“大王，夜深了，该歇息了。”李贵妃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担忧。

孟知祥摇了摇头，没有躺下。他睁开眼，看着案上那份被揉皱的军报，忽然开口：

“传令下去，让剑门关的守军撤回来，守卫成都。”

内侍领命称“是！”随后退下。

李贵妃的手微微一顿。她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剑门关是天险，是蜀国的北大门。撤回来……

那岂不是把北大门拱手让人？

“大王……”她低声道。

孟知祥摆了摆手，没有让她说下去。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几分疲惫：

“失了白帝城，剑门关的粮道就被切断，守在那里也是死路。不如撤回来，保住成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贵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殿外，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深宫的另一处偏殿里，淑妃花蕊夫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张宣纸上缓缓勾勒着什么。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袭浅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她是孟知祥的淑妃，也是蜀国最负盛名的才女，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此时，一名婢女从殿外匆匆走进来，脸色煞白。

她在花蕊夫人身侧站定，压低声音，将刚从前朝传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娘娘…白帝城破了……大王下令剑门关的守军撤回成都……”

花蕊夫人的笔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笔，拿起案上的一方素笺，提起笔，蘸了墨，缓缓写下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与她平日里温婉的字迹截然不同。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身后，那婢女看见诗上的字，脸色更白了，连忙低声道：“娘娘，慎言啊！”

花蕊夫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如今这样，哪里还有以后？”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悲凉。

蜀国，大概真的要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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