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是基本上没可能，除非搭上自己，才有可能同归于尽……

上清看着他的表情，再度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慢悠悠地放下。

“大势所趋，袁天罡逆天而行，自然被天所噬。”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亲手扶起来的人，亲手杀了他。”

复兴大唐这执念，三百多年下来，早就把袁天罡变成了比任何人都冷酷、都无情的存在。

这条路上，他算不得好人。

但说这三百多名被选中的孩童，经过层层选拔，最终只留下一人成为天机星。过程可想而知。

而那些落选的，又能有几个善终？

上清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

他恨袁天罡吗？当然恨。

所以他看到李存勖身上的龙相，看到他从小就知道藏拙，也愿意为他一搏。

等上清说完，李存勖听完，太阳已经升起，照在两人身上。

茶盏里的茶也凉了，李存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上清脸上。

“可你说半天，还是没说，袁天罡为什么没有亲自动手。”

上清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天命所归。”

他缓缓开口，“原本他算出来，李星云难承帝位，大唐不会复兴。可随着陛下成为世子，这一切开始有了转变。”

“直到陛下节制潞州……”上清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李星云的命格，竟然发生了变动。他也才因此注意到了陛下。不然……”

他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以陛下当初的表现，还是入不了他的眼的。也只能和朱友珪之流一样，被随手捏死。”

李存勖没有说话，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况且，”上清看着他，“陛下藏得不错。等袁天罡想动陛下的时候，算出来——”

他顿了顿，“陛下死，他自己可能也会死，且李星云必死，李唐，彻底完蛋！”

院中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在石桌上，落在那本《乙巳占》的封面上。

良久，李存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李存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那药方，你慢慢琢磨。不急。”

上清望着那道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随后，看向桌上那本《乙巳占》。

“不急…”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怕是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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